“你，你想干什么？”女服务员心虚地拧着衣角。

上次遇到陆晚把事闹得那么大，大伯差点就把她开除了。

是她跪了三天三夜，连哭带求才保住了工作。

“我想干什么？不应该是我问问你想干什么吗？”陆晚上前一步：“你作为一个服务员，不好好介绍你卖的东西，还驱赶客人，看来你的老毛病真是一点没改啊！”

“同志，我错了！”女服务员一把拉上陆晚的手哀求，眼圈也瞬间含上眼泪：“对不起，我给这位同志道歉行吗？你们想买什么，我给你们介绍？”

女服务员见陆晚冷着脸，只能向陆小芹投去哀求的目光。

“小晚，要不……算了吧。”陆小芹扯了扯陆晚的衣角。

她来镇上来得少，又见不少人都往他们这边看，怪不好意思的，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晚猛地把手抽回来，看着陆小芹一字一顿地道：“小芹，以后遇到这种人，你就要像现在这样怼回去，知道吗？”

陆小芹皱着眉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是胆怯的。

“我们虽然是农村的，那又怎么样？往上数五辈，谁家还不是种地的？不种地，华国这么多人吃什么？难不成喝风吗？”陆晚字字铿锵。

“这位同志说得没错，有些人才洗干净腿上的泥，转身就骂同乡泥脚子，没有泥腿子，他们都得饿死！”一个大娘说道。

陆晚冲大娘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工作不分贵贱，我们都是在为华国添砖加瓦，我们农民也是光荣的一分子，是我们农民用勤劳的汗水，和种出的粮食养活了华国万千人民。”

“说得好！”

不知何时围上来的一群人，纷纷鼓掌。

陆小芹看看那些鼓掌的人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感觉到身为一个农民也是件挺值得骄傲的事。

女服务员一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同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说完她立马跑到陆小芹面前，连连鞠了几个躬：“同志，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是我刚才态度不好。”

见她认错态度还不错，陆晚也不想过多为难她，见陆小芹也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意思，陆晚挽着她的胳膊道：“我朋友想买一盒擦脸的，你来给她介绍介绍，这柜台里都是什么，怎么用的。”

“哎，我来给你们介绍。”

女服务员赶紧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拿出柜台里的试用装给陆小芹挨个介绍。

“哎哟，我的老天奶，怎么擦个脸还有这么多讲究。”陆小芹真没想到一个雪花膏还有这么多种类。

“那当然了。”陆晚冲陆小芹咧嘴一笑，拧了下她的脸蛋：“挣了钱，谁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说是吧。”

陆小芹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个理，最后她挑了两盒对自己来讲既实惠又好用的买下。

“要不要再去买件漂亮的衣服？”陆晚问道。

陆小芹打去维修站开始穿的就是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粉花小衬衫，虽然在维修站干活有她给大家伙买的工作服，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哪能不想穿得花枝招展的。

“衣服就先不买了。”陆小芹远远地瞄了眼卖衣服的地方，那边的衣服可真好看，可是她一个月就才二十几块钱，买了两盒雪花膏就花了五块，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爹交代呢。

“这次学习回去，你的工资肯定要涨了，有钱就花在自己身上，别总想着给家里。”陆晚道：“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你爹一天不改变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个钱，你就不能交到他手里。”

“这，这样行吗？”陆小芹有些犹豫。

当初她要来维修站的时候，可是跟爹保证过，挣了钱全都交给家里，她爹才同意她去的。

陆晚一早就了解过陆小芹家的情况，拉着她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才又开口道：“那我问你，你把工资交给你爹，你爹会用这钱做什么？”

“肯定是存起来给我弟弟娶媳妇。”陆小芹道。

要不是她来维修站，那就是用她换成彩礼存起来给弟弟娶媳妇。

“那要是到时候，你弟又要盖房，又要买三大件，而你的工资又不够，你爹会咋办？”陆晚又问。

陆小芹眉头不由皱起来：“那我爹肯定会逼着我和几个妹妹嫁人，拿我们换彩礼。”

“那到时候，你妹妹或者你，不想嫁人怎么办？或者你爹给你们找的人家不好，又怎么办？”陆晚说到这拍拍陆小芹的手：“小芹，如果钱在你的手里，你就有反抗的权力，有帮助妹妹的资本，你好好想想吧。”

陆小芹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闪电，瞬间明白陆晚的意思。

想想如果真像陆晚说的，爹又逼着她和几个姐妹嫁人，如果她手里没有钱，那就只能看着妹妹或者自己跳进火炕。

“我懂了。这个钱，我自己存起来。”陆小芹冲陆晚重重点头。

“那跟我走，我告诉你一个存钱很安全的地方。”陆晚拉着陆小芹出了百货大楼，直奔对面的银行去了，“看到没有，以后有多少钱，都可以存在这里。”

“这是……银行？”陆小芹还是头一次来银行。

现在的人大多数还是把钱放在家里，银行里的人并不多。

“没错，别管多少钱都可以存。这样除了你谁也拿不走。”陆晚说道。

陆小芹本来正想着钱要是自己拿着放哪最保险，陆晚这么一说立马大步进了银行，冲着工作人员道：“同志，我，我要存钱。”

工作人员立马带着她去了柜台前，陆小芹的钱不多，加上以前自己攒的一些零钱和这个月发的工资一共二十三块四毛钱，她留了三块四，把二十全都存了起来。

几分钟后，陆小芹手里的钱变成一张存单，看着存单上自己的名字抿唇笑了，“陆晚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陆晚拍拍她的肩膀，狡黠地冲她一笑：“把存单放好了，回家你就告诉你爹，你把钱都存银行了，以后给你弟娶媳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