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与龙雀之间的谈话，皆是以精神力为纽带进行的。

精神力联系，超越了世间一切语言，哪怕是两个不同种族的人，也能进行无障碍沟通。

一菇一鸟，都没有遮遮掩掩，精神力波动光明正大的放在外边，因此墨染秋也能听见。

当她听见，“天渊之内困死了几条大道的本源”这句话时，她心头一凛，将此话原封不动的复述给了光幕另一边的古帝等人。

天渊，不止困死了无数真神、大圣，就连大道本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落入天渊，也会被困死。

生平头一次。

墨染秋真的有些担心，自己究竟能不能走出天渊了。

先前听闻世界龟这等档次的强者被困死在天渊，她都没有这般绝望，依旧认为自己能更进一步，超越六阶，超越七阶，乃至于达到传说中的八阶，超脱天渊。

可若是连大道本源都没法超脱出去......

她心一沉，视线缓缓调转，落在了那只仅有自己膝盖高的蘑菇身上。

看着那只神色如常，双手环抱，面带微笑的蘑菇，墨染秋自嘲一笑，莫名间安下了心。

顾青同样知晓了这一点，却仍然没有太大的反应，更没有绝望，她又何必自己吓自己？

太玄女帝在心境上，难不成还比不过一只蘑菇？

做了一次深呼吸，墨染秋平复躁动的心绪，重新将注意力回归到顾青身上。

与此同时。

顾青与龙雀已经将誓言的详细内容商讨完毕，立道誓就和人类社会签合同一样，必须先把合同内容规定明确，这才能让双方都放心签约。

类似顾青先前“拿冰晶雪虫滥竽充数”之类的空子，便在誓言内容中被杜绝掉了。

引入血日荒漠的每一只生灵，都一定得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独立的灵魂”。

“其实我还有点好奇，你不是已经没办法分心去处理如我这般能抵御血光影响的生灵了吗？”

“倘若我把六阶超凡者勾引过来，你能处理？”

顾青问道。

龙雀轻轻一笑：“你放心吧，你若能把六阶生灵引来，我一样有办法出手。”

似乎是怕顾青轻视了自己，她下意识吹嘘道：“别说六阶，你能引来七阶真神，我都能处理！”

龙雀藏了几个后手，只是在涅槃状态下使用后手，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如若不然，就顾青一开始侮辱她的那几句话，她就得出手给这蘑菇踩死了。

不过嘛。

如果真能引来六阶不朽生灵，那启动后手弄死对方，倒是不亏，有得赚。

“好了别废话了，立誓吧，你学着我的举措一起做便可。”

随着最后一道精神波动传来，血色染红的天空蓦然一暗，高悬苍穹的血日似乎向下垂落了些许，在众生眼中扩大了数十倍，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

气氛骤然间压抑了百倍，恒星陨落，世界好似要在此刻崩塌。

滴答。

忽然间。

无数血光猛然一缩，偌大一片荒漠陷入了黑暗，万千血光凝聚成了一道虚影。

龙首狰然探云，金瞳如日轮碾过众生；雀身覆万里星鳞，每片翎羽皆刻生灭道纹。

七阶神兽，龙雀虚影。

纵然只是虚影，也叫顾青头一次感受到了神兽的压迫感。

下方，墨染秋心脏骤停，已经有些难以呼吸喘气了。

而顾青，则是维持着心神的平稳，跟着龙雀，分出心神，向天渊立誓。

两人的精神波动朝着无尽深渊波及而去，渐渐地，幽深的天渊有了回响，真的有一道意识，见证了他们的誓言。

随着誓言内容逐字逐句的说出。

顾青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上多了一道印记，用心神触碰这一道印记，只感觉印记另一边深邃浩瀚如太虚，永远无法触及边际。

鬼使神差的。

他感受到了一股注视。

这一道注视没有情绪，也没有敌意，却贯穿了时空，直勾勾的落在顾青身上，穿破虚妄，直达魂魄本质。

不能违约，否则会有大恐怖！

顾青心底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念头，让他的本体都颤抖了一下。

在道誓的最后，一菇一鸟一同在天渊的注视下，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由此。

顾青也知道了龙雀的真名。

其名——鸢。

道誓已成，盘踞在天空中的龙雀虚影倏忽间黯淡，最终散去。

阴沉黑暗的天色重新变回血光四射的模样。

鸢应当是疲倦了，道誓结束后，便想马上进入沉眠，不再说话。

然而，顾青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你与我约定的内容，要几年后才能完成兑现，趁着咱们立誓如此顺利，你先给我来点好处，激发激发我工作的动力咋样？”

“我也不贪，你告诉我一些隐秘就好，随便什么隐秘都行。”

鸢颇为无奈，她本想不管顾青，埋头睡觉去。

但考虑到真不管顾青，可能真让顾青失去工作动力，硬生生拖到誓言规定的“十年之期”快到了，他再给自己引来生灵。

以顾青的性子，真可能做出这种阴损之事，反正也完成了誓言内容，不算违约。

“哼，还是遗漏了。”

“该限制他每个一段时间，就完成一部分进度的。”

鸢无语，考虑片刻，透露出了一则秘闻。

这一则秘闻，也是她偶然间获知的。

提前告诉顾青，对督促顾青努力工作，或许有不错的效果。

“每隔一百个【渊年】，整片天渊便会发动一次【大清算】，所有天渊土著生灵都会在清算中陨落，化为天渊诅咒。”

“如今距离清算之日，只剩下三个【渊年】了。”

渊年？

大清算？！

顾青还真没料到，鸢口中，会冷不丁抖落这么一个天大的隐秘。

他恍然大悟：“所以你之前对我说谎了，你尝试脱离天渊，并非只是想去地表世界看看，而是想提前试一试，自己能不能去地表避难，等大清算结束，再回来！”

鸢被点破先前的谎言，也不恼怒，平静无比，默认了。

顾青追问道：“【渊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鸢做出了最后一次回应：“这是一种特殊的纪年法，在天渊地心，有一只从太古活到现在的老乌龟，他每一次翻身，便是过了一【渊年】。”

“算一算，差不多就是最近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你若是往下挖，运气好靠近那老乌龟沉眠的区域，就会听见动静了。”

“老乌龟翻身一百次，天渊就变天一次。”

沉眠于地心的老乌龟.....背负世界之龟？

上次地心的骚乱，不是什么地质变迁，就是背负世界之龟翻身的日子。

换言之。

老乌龟再翻身三次，便是变天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