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激荡，血月无光。

苍穹下起倾盆大雨，那是纯黑色的血液组成的雨水，黏稠、腥臭、诡异......

荒漠的地底，一滴滴鲜红色的血水弥漫渗透而出，竟渐渐的也形成了一场血雨，逆行而上，从下方朝着上方，化为瓢泼大雨，与落下的黑雨形成对冲。

在黑色血雨与红色血雨相撞的区域，大片大片的烟雾蒸腾而起，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蒸汽声。

呲呲呲——！！

血色荒漠之内，一片乱象，隐约间还能听见冷冽的、充满杀意的嘶吼，分不清是鸢在喊，还是神秘黑血在喊。

顾青和墨染秋站在荒漠之外的边界线上，望着前方疯狂的景象，神色悚然。

“神秘黑血的力量，比我们预想的还强啊！”

“没想到七阶真神都没法马上镇压住。”

龙雀鸢虽然是残体，实力百不存一，可神秘黑血也并未派上源头前来，仅仅是一小滩被带来了荒漠而已。

真要论起来，二者的初始状态是差不多的，神秘黑血可能还要弱上一筹。

墨染秋没回话，一对美眸紧紧盯着穹顶之下的墨红异象，感受着空气中充斥着的凌厉杀意与包容万象的涅槃真意，整个人沉静在其中，隐隐有所领悟。

太玄女帝的悟性同样逆天，放在地表，可称人族第一。

经过天心菩提子的加持后，更变强了数十倍。

如今近距离亲眼观看两尊七阶存在博弈，仅靠捕捉真神们对决时散发出的余波，便已然有了极大的裨益。

光幕另一边。

陈清韵看着逐渐入定陷入悟道状态的墨染秋，满脸羡慕。

亲眼观摩七阶真神厮杀，这是他们六阶武皇都求之不得的机缘。

在地表世界，还从未有人有此机会。

哪怕是两尊残损的七阶，那也是七阶啊！

可惜.....

隔着光幕旁观的效果差了太多，感受不到两位七阶散发出的道韵和神性，等同于看个热闹。

人仙殿的主位之上，古帝看着光幕中红黑相间的天穹，眸光愈发复杂。

大殿内的氛围，本来将就此沉默下去。

然而，陈清韵目光一转，似是看见了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画面，没有什么皇者的威严与抱负，再度惊呼出声：“卧槽，这蘑菇也入定悟道了吗？”

顾青本来站在墨染秋身侧，作为仅有膝盖高的小蘑菇人，本来毫不起眼。

但被陈清韵嚎了这么一嗓子后，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见其气息平稳，心神宁静，整个人飘然欲仙的模样，显然是顿悟了。

仔细一比较，他顿悟入定的速度，比墨染秋还快！

毕竟就在刚刚，顾青还在自言自语的说着话呢！

“天渊虽危险，但机缘也多，修炼环境远超地表，唯有一些强族的圣地才可媲美。”

“若非傀儡在天渊内出了事，可能会连带本体一起被镇压，我都想丢一具傀儡下去了。”

三皇二帝中，最为沉默寡言的傀皇瞧见这一幕，颇为心动。

实际上，早在顾青与墨染秋见证七阶厮杀而悟道前，他就已经对天渊中灵性资源的丰富程度动心了。

只可惜，一直有分心盯着光幕的他得到了情报，知晓哪怕是傀儡进入天渊，一旦触犯某些规则，本体远在天边，照样被连累。

“你别急，等太玄在天渊底层发育的差不多了，可以去世界龟那儿，问清楚地表人进入天渊的所有禁忌。”

“到时候，你知晓了所有禁忌，再派傀儡下天渊，就不用怕了。”

是的。

对傀儡来说，只要不违反天渊的规矩，那就可以自然探索，至少不用担心本体一起遭殃。

比起那些一股脑下水胶般往天渊里钻的异族，人族先天就多了许多情报渠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血日荒漠内的异象正在缓缓平息、消散，天空中本来倾盆落下的黑雨，变得淅淅沥沥。

从地底上浮的血雨，规模也在骤减。

约莫一天一夜之后。

墨染秋首先睁开了眼睛，一对黑眸中泛起点点星光，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出尘，有了几分曾经太玄女帝的味道。

“如何？领悟到了什么么？”

陈清韵迫不及待的问道。

墨染秋微微一笑，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参悟了一丝涅槃真意。”

“未来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深入钻研下去，或许对我突破六阶，登临神座有很大的帮助。”

墨染秋主动跃入天渊，向死而生，破而后立，成功适应了天渊诅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涅槃重生了一次。

凭此经历，她从鸢那悟道了一丝涅槃真意，实数正常。

以前，人族武者还不清楚“真意”究竟有什么用，只知道可以凭借真意拓展出功法，增强自身战力。

而从世界龟那获取了七阶的信息之后，墨染秋等人都知道了，真意还有更多妙用。

譬如在武者准备破开六阶踏入七阶之时，已经掌握的真意越多，就越容易凝练出【道意】，感应到【大道本源之地】的方位，寻到最适合自己的大道本源。

可以说，这是登临神座的“门票”。

嗯，或者更精准一点，真意，是登临神座的“门票碎片”。

“顾青也有所感悟么，不知道他能悟出什么东西。”

墨染秋瞥了眼脚边的蘑菇人，并不意外顾青也顿悟了。

在她看来，顾青的悟性不比自己差。

不过嘛。

她能悟出涅槃真意这种好东西，也不全靠悟性，更多的还是凭借“涅槃”过一次的经历。

顾青顿悟是顿悟了，能悟出什么好东西，就不好说了。

等待了半晌。

顾青还未苏醒过来，反倒是荒漠之内的鸢先缓过来了。

穹顶之下的血日重新燃烧了起来，将荒漠纳入血光的笼罩之下。

鸢刚一摆脱麻烦，便分出了一缕神念，前来责问顾青。

当她的神念看见顾青这死蘑菇在顿悟时，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我被你引来的玩意搞得要死要活，结果你看着我挨揍，自己还悟道了？”

“这有天理吗？”

如果不是当初立下的道誓，规定了鸢不可对顾青不利，她现在不弄死顾青，也要给顾青喊起来，强行打断他的悟道。

有人可能要问了。

为何道誓中规定了鸢不能对顾青不利，却没规定顾青不能对鸢不利呢？

原因很简单。

鸢压根没觉得，顾青能对自己产生威胁。

唉，只能说，涉世不深，道行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