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挣扎。

她任由侍卫架着自己，大步走出了镇北王府。

一路上，苏晚都在想说辞，脑子飞速运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景桓不会冒然把她带到皇上面前，这一定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那么，是谁在监视他们？

谁把贵妃病重她曾诊治的消息捅了出去？太子？皇后？

或者，最大的可能，是皇上！

苏晚回想起萧景桓的表情。

他眉头的紧锁，眼中的烦躁，还有无力，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全盘掌控一切的王爷，像一个被推到某个境地的人。

萧景桓身居高位，是手握重兵的战神王爷，但他母亲不喜，皇上忌惮，他也是个局中人。

这个想法让苏晚的心绪略微平复。

她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这个王朝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命悬一线。

她是苏家嫡女，一个闺阁女子，她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心机和洞察力。

皇宫的夜，比王府更森严。

她被带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殿宇。

殿门紧闭，门口站着高大的侍卫。

侍卫没有表情，他们只是像两尊雕塑，阻挡了一切窥探。

苏晚被推进殿内。冰冷的地面，让她膝盖一痛。她被迫跪下。

“苏晚，你可知罪？”

头顶传来一声怒喝，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的头垂得很低。

“抬起头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殿内所有宫人都颤颤巍巍跪了一地。

苏晚知道，她不能表现出畏惧，那样只会显得她有鬼。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奏折，看到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他面色铁青，龙袍威严。

“你是否有为贵妃诊治过？”皇帝问。

他的声音沉重，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苏晚的呼吸一窒。

她知道她不能撒谎，撒谎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泥潭。

皇帝必然已经掌握了部分事实。

苏晚垂下眼眸，点头。

这个动作很小，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滔天巨浪。

“荒唐！”皇帝拍案而起。

他手掌用力，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一个不通医术的妇人，怎么敢私自给贵妃用药！”

皇帝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愤怒，眼里闪烁着猜疑和杀意。

苏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她知道，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皇帝相信的，不至于让她立刻被处死的解释。她的脑子快速运转。

她必须在皇帝耐心耗尽之前，说服他。

苏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

“皇上容禀，臣女并非不通医术。”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臣女小时候，曾因身体孱弱，被送往城外庄子居住两年。那时年幼，心性单纯，常在山间玩耍。偶然一次，见一老者跌落山谷，伤势颇重。臣女心善，便尽力救助。那老者，是一位世外高人。他见臣女天真烂漫，又有些慧根，便传授了臣女一些医术。”

苏晚的语速很慢，她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这个故事。

她需要让这个故事听起来真实，并且合情合理。

她知道，皇帝绝不会轻易相信。

这个故事漏洞很多。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能解释她医术由来的说法。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冰冷地审视着苏晚。

“世外高人？”

皇帝哼了一声。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

“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父亲提起过？”

这个问题，正是苏晚料想到的。

她早就想好了答案，这是关键的一步。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却快了几拍。

“回皇上，臣女的父亲，他认为这些野人伎俩上不得台面。”

苏晚的声音略带一丝委屈。

“他认为，一个苏家嫡女，研习民间偏方，有失体统，更怕丢了苏家脸面。所以，父亲严令臣女不得对外提及此事。臣女便将那医书藏了起来，也甚少翻阅。”

她抬眼看了看皇帝的神色。皇帝的表情依旧凝重，但似乎有所松动。

苏晚必须继续下去，让她的故事更完整，更合理。

“也是近日，臣女在府中闲来无事，偶然整理旧物，才又看到了那本医书。”

苏晚的语调带着一丝偶然和惊喜。“臣女翻阅之时，发现其中所载医理精妙，并非父亲所言的‘野人伎俩’。心中好奇，便开始私下钻研。没想到，还真钻研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知少女，偶然发现宝藏，误打误撞获得医术。

这既能解释她医术的来源，又能掩盖她医术的精深。

她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但这是她能给出的，唯一能够自圆其说的理由。

她只能期望，皇帝会相信这个，听起来足够荒唐的故事。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龙椅上，眼神深邃。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那规律的敲击声，一下一下，敲在苏晚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此刻正被皇帝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