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紧闭，庄严肃穆。

太监推开厚重的殿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光线昏暗。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不明。

苏晚带着李猛他们，行至殿中。

“拜见陛下。”

苏晚俯身跪下。

李猛、张诚等人也齐齐跪地。

沉默。

漫长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苏晚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身上。

审视、揣度、怀疑。

她垂着眼，呼吸平稳。

大殿里寂静无声。

这份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人煎熬。

苏晚感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镇北王妃。”

皇帝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你这是何意？”

苏晚心头一紧，她抬起头，直视皇帝。

“陛下，臣妇此番入京，只为一事。”

苏晚语气平静，不见慌张。

“呈上镇北军印信，请陛下收回兵权。”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木盒。

苏晚将木盒递给太监，呈给皇帝。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木盒，没有打开看。

“印信乃军中重器，为何会在你一个妇人手中？”

皇帝冷声问。

苏晚却神色不变，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愤慨：

“陛下明鉴！这印信……是臣妇自作主张拿来的！”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皇帝叩击木盒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哦？”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细细说来。”

苏晚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后宅妇人那种自以为是的义愤：

“萧景桓他……他拥兵自重，目无君上！臣妇虽是个妇道人家，也懂得忠君爱国之理！这些日子他在北境招兵买马，府中幕僚时常密谈至深夜，臣妇撞见过好几次！”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了哭腔：

“臣妇劝过他，让他收敛些，莫要让陛下烦心。可他非但不听，还斥责臣妇妇人之见！臣妇思来想去，他这般行事，迟早要酿成大祸！若真有那一天，臣妇岂不是要跟着他沦为乱臣贼子？”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苏晚抹了抹眼角，继续道：

“所以臣妇就想，只要把他兵权收了，他就威风不起来了！陛下英明神武将他扣押，臣妇便寻了机会，从他书房盗出这虎符印信——”

“放肆！”

一声厉喝打断了她。

不是皇帝，而是跪在后面的李猛。

这位虎威将军满脸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王妃！你怎能如此污蔑王爷！王爷对陛下忠心耿耿——”

“李将军！”

苏晚猛地回头，眼中含泪却语气坚决。

“事到如今，你还为他说话？难道你看不出，他手握重兵，本身便是一种不臣吗？！”

“你——”

“够了。”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争执戛然而止。

他缓缓从御座上起身，走下台阶。

明黄的龙袍泛着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停在苏晚面前三步处。

“你是说，朕忌惮他的兵权，这才构陷于他？”

这话太重了。

李猛等人吓得几乎伏倒在地，浑身发抖。

苏晚却抬起头，眼中满是的困惑。

“陛下怎会构陷于他？是萧景桓自己行为不端，让陛下不得不防啊！臣妇此举，是为了……为了给陛下分忧！”

她说着又磕了个头，动作慌张笨拙，活脱脱一个不懂朝政却自以为是的内宅妇人。

“臣妇想着，只要兵权回到陛下手中，陛下便不必再为他烦心。”

皇帝看着她，久久不语。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半晌，皇帝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好啊。”

他转身走回御座。

“你既献上印信，又助朕收服镇北军。”

皇帝坐回龙椅，声音变得阴沉而缓慢。“朕，自会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目光像钩子一样：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苏晚的心重重一跳。

她知道，这是真正的考验。

若是说错一句话，便是万劫不复。

全场，包括皇帝在内，都在等待她的答案。

李猛他们也竖起耳朵、

她会开口为王爷求情吗？

陛下又能否同意呢？

瞩目之下，苏晚抬起头。

她直视皇帝，眼神平静。

“臣妇，只求陛下，处死萧景桓。”

话音落地，如同惊雷。

整个武英殿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