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萧景桓脸色铁青。

他拂袖而去。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

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来这一趟干嘛？

苏晚摇摇头。

不管了，不跟神经病计较。

镇北王府，书房。

烛火摇曳。

萧景桓一拳砸在桌案上，红木桌案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前夫？”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苏晚，你很好。

他冷笑一声。

没有王府庇护，你以为你能在这京城立足？

苏晚，你太天真了。这世道，一个独身女子想开医馆？简直是痴人说梦。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走投无路。她会像一条丧家犬，回来求他。

萧景桓眼神冰冷。

他要让她知道。

没有他，她什么也不是。

他要她后悔，后悔离开他。

......

苏晚在家中忙碌起来。

她要在前街的院子开一家医馆。

苏晚亲自盯着工人修缮，从粉刷墙壁到打制药柜，事无巨细。

三日后，“济安堂”的牌匾挂了上去。

红底金字，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站在店前，看着那块匾额，心中涌起踏实感。

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不必卷入朝堂纷争，不必提心吊胆，只做自己擅长的事。

接下来是采买药材。

苏晚列了长长的清单，从常用的人参、当归、黄芪，到不太常见的龙涎、麝香，一应俱全。她盘算着，先把基础药材备齐，日后有了进项，再慢慢扩充。

然而事情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第一家药铺，是京城有名的百草堂。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苏晚递上清单，只扫了一眼，便皮笑肉不笑地道:“姑娘要的这些，小店今日恰好都售罄了。”

“都售罄了？”苏晚蹙眉。

“人参、黄芪这些常用药也没有？”

“没有。”掌柜的回答干脆，甚至不再看她，低头拨弄起算盘。

苏晚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第二家是仁和堂，规模小些。

伙计倒是客气，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姑娘要的这些药材，有些紧俏，本店库存实在不足。”

“能调货吗？”苏晚问。

伙计摇摇头，压低声音:“最近货源紧张，怕是一时半会儿补不上。姑娘要不……去别家看看？”话虽客气，意思却明白——不卖。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走进第三家，一家门面窄小的回春药铺。

“掌柜的，我想买些药材。”苏晚再次递上清单。

老板揉了揉眼睛，接过清单。只看了两眼，他瞬间清醒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

“姑娘，”他压低了声音，朝店外瞥了一眼。

“这些药材……小店不敢卖给您。”

“为何？”苏晚心中已有猜测，却还是问出口。

老板搓了搓手，脸上满是为难。

他指了指斜对面，那里有一家气派的医馆，三层楼阁，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仁心堂三个大字。

“是徐医师。”

老板的声音更低了。

“徐医师是京城医药行会的会长，他发了话，谁敢卖药给您，就是跟整个行会过不去。”

他顿了顿，看苏晚脸色不好，又补充道:“姑娘想开医馆，得先去行会交钱拜码头，拿到许可文书才行。不然……就是坏了规矩，在这京城，寸步难行。”

苏晚气极反笑。

“医药行会？规矩？”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行医救人，何时成了他们私设门槛、垄断市场的借口？”

老板吓得连连摆手:“姑娘小声些！这话可不敢乱说！那徐医师……背后可是有人的！”

“有人？”

苏晚眯起眼，“谁？”

老板却不肯再说了，只一个劲地催促她离开:“姑娘快走吧，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苏晚不再为难他，转身出了药铺。

她转身，直奔府尹衙门。

她要讨个公道。

府尹衙门。

苏晚径直走进去。

她找到接待的师爷，将药铺的经历陈述一遍。

“药材乃百姓所需，岂能被一家联盟垄断？”

她语气坚定。

“我要求官府主持公道，惩治医药联盟垄断市场、阻挠行医之举。”

师爷端坐在桌后，眼皮抬都没有抬一下。

“民间行会自有其规矩。”

他语气满是敷衍。

“官府不便插手。”

“这怎么能叫不便插手？”

苏晚反驳。

“他们分明是在阻挠我开医馆。”

师爷表情满是不耐烦。

“再说，你说他们不卖药给你，可有凭证？”

他语气轻描淡写。

“或许只是药材恰好售罄呢？”

苏晚蹙起眉毛。

“我问了三家药铺，都说没有，这不蹊跷吗？”

“分明就是被人打过招呼。”

师爷摆摆手赶人。

“姑娘，药材售罄是常有的事，若无其他事，就请回吧，这等小事，也值得来衙门闹？”

他话语里带着不耐。

衙役走上前来：“姑娘，请吧。”

苏晚被“请”出了衙门。

她站在衙门外的台阶上，阳光炙热，她的心却一片冰凉。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医药联盟或许势力庞大。

但衙门的态度，太过于反常。

不仅不作为，甚至可以说是偏袒。

这背后，必定有人施压。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能让衙门都听命于他。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苏晚的脑海。

萧景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