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众人的反应，小女孩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晚皱起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认出她的男人满脸嫌恶，大声喊道：“她爹就是李屠户，我认识她！谁不知道，那个李屠户得的是肺痨！苏大夫，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肺痨！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济安堂内炸开。

人群瞬间哗然，不知情的百姓们满脸惊恐，纷纷疯了一样向后退去，仿佛那小女孩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瘟疫。

一时间，诊疗室里空出一大片地方，只剩下苏晚和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肺痨，在这个时代几乎等同于阎王帖。

一旦染上，十死九生，更可怕的是，这病传染性极强，一人得病，全家遭殃，甚至可能祸及整个村镇。

苏晚的心也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看着面前这个绝望的小女孩，还是上前一步，重新在她面前蹲下。

她伸手，轻轻握住女孩冰冷的手。

“别怕，告诉姐姐，你爹咳血几天了？除了身上发烫，是不是胸口很闷，晚上睡觉总出一身汗？”

小女孩被她温暖的手包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三、三天了……”

她泪眼婆娑，抽抽噎噎地回答。

“爹他咳血三天了，一直说胸口闷得喘不上气，身上烫得像火炉，夜里睡觉，被子都湿透了……”

三天。

苏晚心中迅速盘算。

肺痨初期，病毒还未完全侵蚀肺腑，如果能及时用药，并且隔离得当，未必没有生机。

她站起身：“大家莫慌，各自散去吧。这病虽然凶险，但并非无药可医。近日若有咳嗽、胸闷症状，立刻来医馆，不可拖延。”

随即，她转身就要去拿药箱。

“我先去看看情况。”

“苏大夫不可啊！”

最先道歉的那个妇人又冲了上来，脸上全是焦急。

“那可是肺痨！是要死人的！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是啊苏大夫！您不能去！”

“李屠户死了就死了，您不能有事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言语间是对苏晚的关心，也是对那要命病症的极度恐惧。

苏晚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内室取药箱，平静却坚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我是大夫。”

一句话，让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若大夫都怕死不去，那病人该当如何？”

满室寂静。

再没人敢上前阻拦。

苏晚很快收拾好了出诊需要的一切，银针、几包对症的草药。

她想了想，又取来几块干净的棉布，用醋汁浸透，仔细叠好，一块递给小女孩，一块自己用来掩住口鼻。

做好这一切，她重新走到小女孩面前，牵起她的小手。

“走吧，带我去。”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攥紧了苏晚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

镇北王府，书房。

影六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主子，属下刚刚打探到消息，王妃……王妃去了西山头，为一个得了肺痨的病人医治。”

萧景桓正在临摹的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倏然滴落，毁了整幅字。

他面无表情，慢慢放下手中的笔。

下一秒，手中的茶盏竟被他生生捏碎，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从他指缝间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胡闹！”

他霍然起身，“她不知道肺痨是什么东西吗？！她不要命了？！”

影六的头埋得更低了。

“王妃说……她是大夫。”

萧景桓怒极反笑。

“大夫就能不要命吗？！”

他一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玄色披风，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