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有些为难，但见靖王坚持，只得去了。

不多时，新娘子沈知意便在两名陪嫁丫鬟的搀扶下，重新来到了正厅。她已卸下了沉重的凤冠，只戴着简单的珠钗，换了一身较为轻便的红色衣裙，依旧薄施粉黛，却更显清丽。

她显然没料到会被叫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新嫁娘特有的羞涩和紧张，白皙的脸颊染着红霞，如同三月桃花。

沈知意在嬷嬷的指引下，走到萧景桓与苏晚面前，再次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婉转：“知意见过镇北王，镇北王妃。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萧景桓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苏晚则已起身，亲手虚扶了一把，温声道：“王妃快请起。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本不该劳你出来。是靖王殿下太客气了。”

她近距离看着沈知意，只见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虽带着新嫁娘的羞怯，但眼神清澈明亮，与行礼时姿态端庄，显然是自小严格教养的结果，但并无刻意卖弄或讨好之态，言行举止自然而得体。

沈知意被苏晚扶起，感受到这位传闻中颇有些传奇色彩的镇北王妃态度温和亲切，心中稍定，轻声细语地回道：“王妃言重了。王爷与王妃是贵客，又是长辈，知意理当拜见。只是仓促出来，若有失仪之处，还望王爷王妃海涵。”

“王妃过谦了。” 苏晚笑了笑，从腕上褪下一只白玉镯子，拉过沈知意的手，轻轻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愿王妃与靖王殿下，琴瑟和鸣，恩爱长久。”

这玉镯触手温润，显然是珍品。沈知意连忙推辞：“王妃，这太贵重了，知意不敢当……”

“收下吧，” 萧景桓在一旁淡声开口，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皇嫂一片心意。”

靖王也在一旁憨笑道：“知意，三皇嫂给的，你就收下吧！长者赐，不可辞！”

沈知意这才不再推拒，对着苏晚又福了福身，声音更柔了：“多谢王妃厚赐。知意……很喜欢。”

她抚摸着腕上温润的玉镯，脸上露出真心的欢喜。

“时辰不早了，王妃今日也劳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苏晚见沈知意脸上已有倦色，体贴地说道。

沈知意也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从凌晨起身梳妆到现在，几乎未曾停歇。她感激地看了苏晚一眼，再次行礼：“多谢王妃体恤。王爷，王妃，知意先行告退。”

“去吧。” 苏晚点头。

看着沈知意在丫鬟的搀扶下，身影袅袅地再次消失在通往内院的回廊，苏晚收回目光，对身旁的萧景桓低声道：“这位靖王妃，倒真是个心思澄澈的。眼神干净，说话行事也坦荡，不像是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人。”

萧景桓抿了口酒，目光深远：“沈家清流，家风严谨，教出来的女儿，品性大多纯良。只是……” 他顿了顿，“嫁入天家，尤其是嫁给了手握兵权、又并非嫡系的靖王，这份澄澈，未必是福。但愿四弟能护得住她。”

苏晚明白他的意思。在这权力倾轧的漩涡中心，过于单纯善良，有时反而会成为弱点，容易被人利用或伤害。尤其是，靖王如今看似憨厚低调，实则身处微妙位置，他的王妃，自然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

“我看靖王对这位王妃，倒是真心喜爱。” 苏晚想起靖王看沈知意时那发亮的眼神和傻乎乎的笑容，“或许，这份真心，能成为他们彼此的护身符也未可知。”

宴席持续到深夜，宾客陆续散去。靖王喝得酩酊大醉，是被两名侍卫架着回到新房的。他人虽醉了，嘴里却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的王妃……”，惹得路过的下人掩嘴偷笑。

萧景桓与苏晚也起身告辞。靖王府管家一路殷勤相送。

回镇北王府的马车上，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苏晚靠在萧景桓肩头，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累了？” 萧景桓揽住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苏晚点点头，脑袋往萧景桓怀中拱了拱，声音模糊不清。

“好困。”

萧景桓一愣，看着怀中苏晚依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

“咱们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