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晚在崔嬷嬷的引领下来到了皇后所居的坤宁宫。

殿宇巍峨，金碧辉煌，却静得可怕，只有宫女太监垂首屏息而行的窸窣声。

“镇北王妃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正殿大门缓缓敞开。

皇后高坐于凤座之上，审视着苏晚。

苏晚行礼，“臣妾苏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皇后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温和，不过这也在苏晚的预料之内。

太子计谋没成，反而自己被禁足，皇后定是怨恨她。

皇后将苏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镇北王妃肚子里可是有皇嗣的，今后在宫中养胎，无事便不用来行礼了，本宫可担不起谋害皇嗣的罪名。”

苏晚脸上表情不变，“谢娘娘关怀，只是娘娘仁慈心肠，定不会让我在宫中出事的吧？”

皇后一噎，“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

“臣妾不敢。”苏晚再次行礼。

皇后盯了她半晌，最后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养着。本宫也希望你能顺利诞下皇长孙，为大齐开枝散叶。”

“臣妾告退。”

走出坤宁宫，苏晚背脊微微发汗。

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不会明着谋害皇嗣，但暗中的磋磨少不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苏晚刚用过早膳，崔嬷嬷便过来了。

“王妃，皇后娘娘凤体违和，心中烦闷，宣您前去坤宁宫把脉’”

苏晚放下手中的燕窝粥，神色淡然，“知道了，本妃这就去。”

……

坤宁宫，苏晚为皇后把脉。

片刻后，苏晚收回手，皇后问道：“怎么样？”

苏晚道：“皇后娘娘没有大碍，只是多思多虑伤心脉，若是能心思澄澈如孩童，定然能身心舒畅。”

皇后脸色不好看，这是说她心思重呢？

皇后语气转冷，决定不再绕弯子，“既然如此，从今日起，每日辰时三刻，你需到坤宁宫候着，为本宫研磨半个时辰，静心养性，也可看顾本宫的病情。”

研磨？拿她当太监使唤？

苏晚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娘娘慈悲，臣妾谢娘娘栽培。只是臣妾愚钝，怕研磨时手抖，污了娘娘的御用墨宝，反倒罪过大了。”

“无妨。本宫有的是墨宝，不在乎那一两块。崔嬷嬷，你亲自盯着，莫要让王妃累着了。”

“是。”崔嬷嬷躬身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回到颐和宫，苏晚坐在软榻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娘娘，这皇后娘娘也太欺负人了！”春杏气得满脸通红，“研磨那是下人才干的活，怎么能让我们王妃去做？”

苏晚却摆了摆手：“怕什么？既然她想玩，我就陪她玩玩。既然要研磨，那就研磨点有趣的。”

次日，辰时三刻。

苏晚准时出现在坤宁宫，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徽墨，坐在研磨台前。

“王妃，请吧。”崔嬷嬷站在一旁催促。

苏晚也不废话，开始缓缓研磨，墨汁在砚台里一圈圈晕开，散发出浓郁的墨香。

皇后坐在不远处，正提笔练字，偶尔抬头看一眼，见苏晚像个老妈子一样卖力干活，心中升起快感。

“镇北王妃，这墨研得太粗了，重来。”皇后挑剔道。

苏晚顺从地点头：“是，娘娘。”

她重新研墨，这次动作稍微快了一些。随着墨锭的快速转动，空气中除了墨香，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那是醉仙草粉末挥发出来的气味。

皇后吸了几口，并未察觉异样，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但半个时辰后，当苏晚告退离开时，皇后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手中的毛笔突然一抖，在宣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迹。

“怎么回事？”皇后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重叠。她看见的宫女变成了两个，三个……

“娘娘？您怎么了？”崔嬷嬷惊慌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

“我……我看见……好多星星……”皇后醉眼朦胧，竟然伸手去抓空中并不存在的蝴蝶，嘴里还傻呵呵地笑着，“哈哈，飞起来了……”

崔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这坤宁宫可是庄严之地，皇后娘娘怎么能像个小丑一样发疯？

“快！传太医！”

颐和宫内。

苏晚正悠闲地喝着安胎药，崔嬷嬷气喘吁吁地从坤宁宫跑了回来，脸色煞白。

“王妃……王妃……”崔嬷嬷上气不接下气，“皇后娘娘……娘娘她……”

“娘娘怎么了？”苏晚明知故问，眼神中透着无辜。

“娘娘突然……突然疯了！在那儿抓蝴蝶，还傻笑个不停！”崔嬷嬷惊恐地说道，“太医都看不出毛病，只说是喝醉了！”

“可是娘娘并未喝酒啊！”

苏晚轻轻抚摸着小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急火攻心？那本妃可得去探望探望。毕竟，娘娘是为了教导我，才累出病的。”

她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这宫里的磋磨，谁不会呢？既然皇后喜欢玩阴的，那她就陪她玩一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