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恒还没开口，苏进忠忍不住了。

他胸中的怒火终于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孽畜！”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震得牌位上的灰尘都簌簌下落。

苏进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晚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这个不孝女！非逼着你妹妹立誓你想干什么？你想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吗！我们苏家的脸，都让你这个孽障给丢尽了！”

然而，苏晚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萧景桓身上，看见了他紧皱的眉头和眼底酝酿的风暴。

果然。

萧景桓上前一步，将瑟瑟发抖的苏柔稍稍护在身后。

“苏晚，你别太过分！”

萧景桓的声音中带着怒意。。

“明明是你自己行事荒唐，不知检点，现在却把一切都怪在柔儿头上？她是你妹妹！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你非要用这种恶毒的手段逼她，毁了她的名节，你就开心了？”

他虽然不理解苏晚想要干什么，但他不能看着苏柔被逼到这个份上。

听到这话，苏晚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知道他得跳脚！

萧景桓，萧景桓，你的脑子里除了苏柔的眼泪，还能装下点别的东西吗？

不过，这样也好。

今天苏柔越是不敢发誓，越是证明了她心虚。

她一定有某个必须不断接近萧景桓的理由，一个让她宁可名声受损，也绝不能承诺“保持距离”的理由。

这个理由是什么呢？

苏晚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萧景桓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

希望你不是个真猪脑子。

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

想通了这一点，苏晚脸上的表情反而松弛下来。

她甚至对着萧景桓，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王爷言重了，我可没有逼她。”

苏晚的目光转向还在抽泣的苏柔，眼神里带着一丝懒散的审视。

“不是她自己哭着喊着，非要给我道歉，给我保证吗？怎么？我给她机会证明自己的诚意，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轻轻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又残忍。

“还是说，这个誓言，你真的不敢发？”

苏柔的哭声一滞，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苏晚不再看她，仿佛彻底失去了兴趣。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祠堂的每一个角落。

“罢了，你要是真的做不到，那就算了。往后，柔儿你就接着接近你的姐夫，想怎么纠缠不清，就怎么纠缠不清吧。我啊，懒得管了。”

她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的。

可听在苏柔和萧景桓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

什么叫……接着纠缠不清？

这不就是坐实了他们之间确有其事吗？！

苏柔的脸唰一下，血色尽褪。

萧景桓的脸色也瞬间黑如锅底。

苏晚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而且，我既然已经在皇上面前保证过，绝不干涉王爷纳妾之事。妹妹，你要是真那么喜欢王爷，非要进镇北王府……姐姐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张罗张罗。”

“毕竟，我现在是镇北王府名正言顺的王妃，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苏柔说完也不管自己这番话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转身就走。

她话说完，目的达到，便觉得再待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姐姐！”

苏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想追上去撕烂苏晚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可理智却死死地拉住了她。

不能！

现在发作，就彻底坐实了苏晚的所有指控！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已经响了起来，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天呐，难道二小姐真的是……”

“难怪王妃要逼她发誓，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啊。”

“啧啧，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深……”

“肖想自己的姐夫，还要姐姐帮忙张罗进门，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听着这些话，苏柔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柔儿！”

苏进忠心疼地喊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唯有萧景桓，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个女人！

她怎么敢！

“苏晚！”

萧景桓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随即带着一身的寒意和怒火，大步流星朝着苏晚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