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几个身穿盔甲的侍卫就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的动作粗暴，伸手就要来抓苏晚的胳膊。

刘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张开双臂就挡在苏晚身前。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准碰王妃！”

“滚开！”

侍卫根本不理会一个老奴，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将刘嬷嬷推到一边。

苏晚眼神一冷，将刘嬷嬷拉到自己身后。

她盯着眼前几个侍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我自己会走。”

侍卫们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王妃，此刻会如此镇定。

为首的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

“王妃娘娘，请吧，别让奴才们为难。”

苏晚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刚踏入外院，一道身影便骤然出现在眼前，萧景桓竟比她先一步至此。

他不动声色地拦在了那几名侍卫身前，高大的身躯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苏晚稳稳护在身后。

“大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让整个院子的空气瞬间凝滞。

侍卫们竟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

“谁准你们在此喧哗动武？”

萧景桓的语气平稳无波，平静下酝酿着怒涛。

为首的太监吓得一哆嗦，但一想到身后的人是谁，又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对着萧景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不敢在王府放肆。”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萧景桓，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王爷，奴才是奉皇命来请王妃的。王妃擅自给贵妃娘娘用药，导致贵妃娘娘……再次毒发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院子里轰然炸开。

萧景桓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晚更是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懵了。

毒发？

怎么可能！

她明明已经控制住了贵妃的病情！

太监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皇上大怒，龙颜震怒啊王爷！命我等务必、务必将王妃请进宫，一刻都不能耽搁！”

苏晚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想不通。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的治疗方案不可能有错！

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皇上……

皇上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从她给贵妃治疗结束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宫里的消息就算再灵通，也不可能这么迅速！除非……

除非是有人第一时间就去告了密。

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她和刘嬷嬷，就只有……

苏晚猛地抬头，看向挡在她身前的那个男人。

她的目光穿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他紧绷的侧脸。

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皇上怎么会知道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他。

“你说了？”

萧景桓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景桓缓缓转过身，看向苏晚。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苏晚，为什么母妃又陷入昏迷？你上次为她治疗……”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晚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她的会是萧景桓。

这个亲眼看着她施针、看着她用药、甚至还亲自帮她找来地心草的男人。

她忽然就笑了，笑声中满是冰冷和嘲弄。

“呵。”

“王爷，”她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难不成也怀疑我，蓄意谋害贵妃吗？”

她的眼神那么亮，亮得像两把刀子，狠狠插进萧景桓的心里。

萧景桓噎住了。

他看着苏晚眼中的讽刺和疏离，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

他想说他只是太担心母妃的安危，只是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底深处，是不是真的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母妃的情况突然恶化是事实。

而苏晚，是唯一接触过她的人。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苏晚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清亮的眼睛里满是咄咄逼人的锋芒。

“我为贵妃娘娘医治的时候，王爷不是一直在旁边看着吗？每一个步骤，每一根银针，王爷看得清清楚楚。就连最关键的地心草，都是王爷你亲手给我的。”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萧景桓的心上。

“从王府到皇宫，我一直跟王爷在一起。回到王府之后，我待在哪个房间，见了什么人，王爷也清清楚楚。”

“我请问王爷，我哪里来的时间，哪里来的机会，去对贵妃娘娘做手脚？”

一连串的质问，让萧景桓无言以对。

他紧紧皱起眉头，薄唇抿得死紧。

是。

他都知道。

苏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从逻辑上，她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再对母妃做什么。

可……

可母妃为什么会突然病危？

太医们束手无策，偏偏在她诊治之后，就立刻毒发昏迷。

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萧景桓的脑子乱成一团，心里烦躁得像有一把火在烧。

他看着苏晚那双写满失望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

就在这时，旁边的太监看准了时机，对着侍卫们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带走！”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再次抓住了苏晚的胳膊。

这一次，萧景桓没有再阻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看着苏晚。

苏晚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力道，但她没有挣扎。

她再不想和萧景桓说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