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萧景桓！

前一秒还在拼命挣扎的苏晚，瞬间卸去了所有力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他疯了！

这里是皇宫！他怎么敢！

萧景桓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禁锢着她的手臂力道也松了些，但没有放开，只是将她更深地藏匿在假山的阴影里。

苏晚用力地掰开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猛地转过身。

借着远处御花园透来的微弱光晕，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沉情绪。

苏晚抬手，想给他一拳，可手举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最后只化作一句压着嗓子的低吼。

“你不要命了？！”

萧景桓看着她，眼里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开口问她。

“你怎么样？”

他掰着苏晚的肩膀转了个身，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父皇不许我进去。”他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无力。

苏晚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迅速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假山更深处的黑暗里拽了拽。

“我没事，已经向陛下解释清楚我会医术了。”

苏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他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

萧景恒呼出一口气，微微放下心来。

可随即又想起来一件更让他忧心的事。

“那母妃……”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苏晚看着他，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和害怕。

她知道，他对贵妃的感情很复杂。

有怨，但血脉亲情，终究是斩不断的。

苏晚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贵妃娘娘的情况，不太好。”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景桓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眼眸黑沉沉的看着苏晚，追问。

“母妃怎么了？”

苏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贵妃娘娘，又被人下了红尘凉。”

红尘凉。

当这三个字从苏晚口中说出时，萧景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也知道这种毒药。

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奇毒，无色无味，中毒初期只会让人觉得精神萎靡，如同染了风寒。可一旦拖延下去，毒素就会侵入五脏六腑，神仙难救。

“红尘凉……如此剧毒！”萧景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垂在身侧的手，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是的。”苏晚点头，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而且这次毒药的剂量比上次大得多，发作也更急。背后下毒的人，是要贵妃娘娘非死不可。”

苏晚说完，萧景恒周身的气息更加冷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

可苏晚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你觉得是谁？”

苏晚开口轻声问道。

过了许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萧景桓的视线，穿透了黑暗，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宫殿群。

那里的某一处，住着他最尊贵的父皇，也可能住着最想让他母妃死的人。

“还只是猜测。”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满是寒意。

苏晚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是他的家事，是皇室的龌龊。

她一个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更何况，她相信他的判断力。

他既然这么说，心里恐怕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我明白了。”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苏晚才发觉，自己因为紧张，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萧景桓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希冀。

“母妃的毒，你有把握吗？”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

苏晚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有。”

这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碎了萧景桓心头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但是……”苏晚话锋一转。

萧景桓的心，又提了起来。

苏晚看着他，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需要你帮忙，我医治贵妃时，不许任何人旁观。”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长宁宫里的宫女太监，一个都不能留，还有派来监视我的人，也一并撤走。”

萧景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怎么会察觉到？

父皇派去监视她的人，都是暗卫中的顶尖高手，气息隐匿之术炉火纯青。

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