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贴出去整整七天了。

济安堂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苏晚单手托着腮，坐在柜台后面。

无聊的都要长蘑菇了。

隔壁的仁安堂，倒是热闹非凡。

病人从店里一直排到大街上，队伍拐了好几个弯。

那边的喧哗声，衬得她这里愈发死寂。

苏晚重重叹了口气。

搞什么啊。

她这里义诊，分文不取！

那些人宁可在隔壁排长队花冤枉钱，也不愿意过来瞧一眼？

再这样下去，别说跟萧景桓斗了，她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楼二楼，凭栏处。

萧景桓端着茶盏，视线落在街对面那间冷清的医馆门上。

他看到那个女人没精打采地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

天真的蠢货。

她以为开个医馆，贴张告示，病人就会蜂拥而至？

这京城的百姓，只信赖那些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只相信那些有口皆碑的老大夫。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谁敢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上？

萧景桓抿了一口茶。

苏晚，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街上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哎呀！有人晕倒了！”

“快快快！快让开点！”

苏晚的耳朵动了动，瞬间从萎靡不振的状态中惊醒。

她猛地站起身，探头朝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医者本能让她来不及多想。

她立刻绕出柜台，快步冲了出去。

等她挤到人群里，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老人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嘴边溢出白色的泡沫，脸色青紫，呼吸看起来极为困难。

一个中年男人跪在老人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爹啊！爹！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

苏晚看着他用力摇晃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摇！快住手！”

她急忙上前，想要阻止那个男人。

看老人的症状，胸口起伏微弱，极有可能是急性气胸，这样剧烈晃动，只会加重病情！

苏晚伸手想去探老人的脉搏，却被那中年男人一把狠狠推开。

“你谁啊你？别碰我爹！”

男人双眼通红，满是警惕和悲痛。

他上下打量着苏晚，看她如此年轻，衣着朴素，根本不像个大夫。

“你是大夫吗？不是就滚开！别在这里添乱！”

“我……”

苏晚刚想解释，人群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让一让！都让一让！仁安堂的徐医师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身穿锦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药童。

正是仁安堂的主治大夫，徐长青。

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见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徐医师的大腿。

“徐医师！徐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爹吧！我给你磕头了！”

徐长青矜持地扶起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别急，别急，救死扶伤，本就是我辈医者本分。”

他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从苏晚脸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得意。

苏晚没理会他，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病人身上。

徐医师走到老人身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老人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看上去高深莫测。

周围的百姓屏住呼吸，连那个痛哭的儿子也停止了抽泣，紧张地看着他。

片刻后，徐医师睁开眼。

他收回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摇了摇头。

“哎，老夫也无能为力了。”

中年男人瞬间紧张起来。

“徐医师，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医师一脸沉痛地站起身，对众人说道：“老人家这是急症，胸中气血逆流，经脉错乱，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恕老夫无能为力，就是神仙下凡，恐怕也难救了。”

“准备后事吧。”

最后五个字，让中年男人腿一软。

他瘫倒在地，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爹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摇头叹息，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真是可怜啊，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连仁安堂的徐神医都说没救了，那肯定就是没救了。”

徐医师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理了理衣袖，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还有救。”

“我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