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整个寿康宫，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太子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等着，等着苏晚束手无策，等着她跪地求饶。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不过是运气好治好了贵妃，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皇祖母这病，太医院所有人都说回天乏术，她能有什么办法？

装模作样罢了。

终于，苏晚的手指从太后干枯的手腕上移开。

她缓缓站起身，转向皇帝。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如何？”

皇帝的看着她，声音沉沉。

苏晚不卑不亢道：“回父皇，皇祖母并非油尽灯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太医院院首张太医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王妃，此话当真？我等数位太医轮流诊脉，都确认太后娘娘脉象散乱，气若游丝，这……这分明就是……”

就是灯枯油尽之相！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懂。

苏晚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皇帝。

“皇祖母是突发急症，脑中血脉淤堵，导致昏迷不醒，并非无药可救。”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太子厉声呵斥：“苏晚，你可想好了，若是让皇祖母走的痛苦，你担待得起吗？”

苏晚根本不看他，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皇帝身上。

她在等，等皇帝的决定。

皇帝的目光在苏晚和张太医之间来回扫视。

“你……有几成把握？”

“若信我，便有七成。”苏晚回答得很快。

“若是不信，儿媳无话可说。”

七成，这个数字让皇帝的瞳孔猛然一缩。

太医们给他的答案，是零。

太后亲手将皇帝抚养长大，是他唯一的亲情所系了，若是有机会......

“你需要如何医治？”皇帝追问。

“我需要......开颅手术。”

“开颅手术？！”苏晚的话刚说完，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荒唐！简直是天方夜谭！”太子第一个跳出来，情绪激动地指着苏晚。

“开颅，岂不是要划开皇祖母的......头部乃是人体至要之处，容不得半点差错，开颅岂不是直接要了皇祖母的命？苏晚，你分明是想谋害皇祖母，好大的胆子！”

太医院的院首也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臣等附议！头部结构复杂，神经密布，开颅必亡无疑，苏晚王妃此举，太过凶险，万万不可行！”

其他太医也纷纷点头，满脸皆是反对之色。

萧景桓站在一旁，闻言也是浑身一震。

他虽知苏晚医术高超，却从未想过她会提出开颅这种惊世骇俗的办法。

皇帝脸色铁青，猛地一拍龙椅，厉声喝道：“大胆！苏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开颅救人，前所未有，你若失手，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苏晚双膝跪地，神色依旧坚定，没有半分慌乱。

“父皇息怒，臣媳知晓此事凶险，也绝非一时冲动。儿媳所说的开颅，并非胡乱切割，而是精准取出血块，再缝补伤口避免感染。皇祖母如今脑部梗死，若不取出血块，唯有死路一条；若冒险一试，尚有一线生机。臣媳愿以性命担保，必定全力以赴，若手术失败，臣媳甘愿以死谢罪！”

太子见状，又想上前反驳，却被皇帝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皇帝沉默良久，心中反复权衡。

太后病重，太医们早已束手无策，苏晚的办法虽凶险，却是唯一的生机。

最终，皇帝深吸一口气，咬牙拍板，力排众议：“准了！苏晚，朕就信你一次！若能救回太后，朕重重有赏；若失手，朕定不饶你！”

殿内的反对声瞬间戛然而止，众人皆满脸震惊地看着皇帝。

太子脸色惨白，死死攥紧拳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苏晚这是在找死，他就不信，把人的头划开还能治病！

无视众人的反应，苏晚平静地应下。

很快，宫女将东西取来，苏晚一一摆放整齐：几枚磨得锋利的薄刃小刀、消毒用的烈酒、止血的金疮药、一卷干净的纱布，还有一小碗深褐色的汤药——那是她提前配制的麻药，用曼陀罗花、大麻等草药熬制而成，虽不能完全无痛，却能减轻太后术中的剧痛，避免太后因疼痛挣扎影响手术。

这么多人在场，她没办法给太后打麻药。

苏晚先让宫女将麻药喂给太后，又用烈酒仔细擦拭双手和特制小刀，反复确认无杂质后，才走到床榻边。

她示意宫女轻轻按住太后的四肢，防止麻药起效前太后因不适挣扎，自己则俯身，再次确认太后脑部血瘀的位置，指尖在太后额头轻轻标记出创口的范围。

此时，麻药渐渐起效，太后的呼吸愈发平稳，面色也变得舒展，已然失去了意识。

殿内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苏晚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拿起特制的薄刃小刀将那块区域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剃掉，指尖稳稳发力，对准标记好的位置，缓缓落下。

刀刃锋利，很快便划破了太后脑后的皮肤，一丝鲜血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