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步走进殿内，脸上挂着笑。

“皇祖母，您可算醒了。”太子走到床榻前。他躬身行礼。

太后微微点头，声音淡淡的：“好多了。”

太子直起身，他转头看向苏晚，嘴边的笑意加深。

“孙儿一直担心皇祖母。多亏了三弟妹。医术高超，世间罕见。”太子说。

苏晚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衣摆，闻言缓缓抬头，迎上太子的目光。

不过一瞬，她便捕捉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不易察觉的怨毒与算计，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爬上来，让她心底微微发寒。

她瞬间明了，这人来者不善。

苏晚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冷意，声音轻柔：“太子殿下过奖了，臣女不过是略通医术，侥幸能为太后娘娘尽一份力罢了。”

太子向前迈了半步，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哪里是过奖？自学医术便能成才，还会开颅术这般怪异的技法……难不成，是受了西域名师传教？”

苏晚眉心微蹙，指尖猛地一紧。

西域名师传教？

北齐上下，最忌讳的便是西域巫蛊之术。

当年西域使者暗中献巫蛊之术给先帝，意图扰乱朝纲，图谋谋反，事败后被抄家灭族，株连九族，血流成河。

自那以后，西域的一切都被视作邪术，碰之者死，人人得而诛之。

太子这是明着给她挖坑，想把她往巫蛊之术上套，一旦坐实，她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苏晚定了定神，忽然轻笑一声，抬眼平静地对上太子的目光，“太子殿下误会了。开颅术并非什么神技，也不是邪术，只是一种治病救人的寻常手法罢了。殿下未曾见过，将其误认为巫蛊之术，也实属正常。”

她语气平和，说出的话却不客气。

太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阴狠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贱女人这是说他孤陋寡闻呢！

他刚要开口反驳，床榻上的太后忽然轻咳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打断了两人的交锋。

“行了，哀家乏了，需要静养。你们都退下吧。”

苏晚心头一暖，瞬间明白太后这是懒得看他们针锋相对，更是在暗中护着她，不想她被太子刁难。

太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换上恭顺的神色，躬身行礼。

“是，皇祖母。孙儿告退，您好好歇息。”

苏晚也跟着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孙媳告退，太后娘娘保重身体。”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寿康宫正殿，殿门缓缓合上。

寿康宫的走廊铺着青石板，两侧宫灯摇曳，光影斑驳，风一吹带着初秋的凉意。

苏晚垂着眼，脚步放得极快，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半点都不想跟太子有多余的接触。

“三弟妹，留步。”

太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晚脚步一顿，抿紧了唇。

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她无奈转过身，就见太子已经快步追了上来，挡在她的去路中间，将她困在走廊的立柱与他之间，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脸上挂着笑：“三弟妹，方才匆忙，忘了问，皇祖母的病，你医治得如何了？后续还需多少时日才能痊愈？”

苏晚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平淡：“太后娘娘只需仔细将养，按时服药很快便能痊愈。”

太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他慢慢向前又走了一步。

“三弟妹真是厉害啊，”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恶意毫不掩饰，“只是不知，你母亲的病，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母亲二字入耳，苏晚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呼吸一滞。

太子这是拿她母亲来要挟她！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嗤笑一声，故作无辜地挑眉，“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毕竟，皇祖母的病，如今由你全权医治。三弟妹聪慧过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苏晚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清楚地知道太子的威胁。

太子见她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苏晚的肩膀，俯身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的声音如毒蛇吐信。

“想想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