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萧景桓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眼前那对母子哭得嗓子哑了，满脸泪水，看着实在可怜。

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山寨里，这种弱小似乎自带某种保护色。

苏晚眉头动了下，她挪动脚步，往前走了一截。

“要不……”

她刚吐出两个字，剩下的话就被冷冽的破空声切断。

萧景桓没有半分迟疑，手中的长剑瞬间刺出，剑锋极快，直接贯穿了那名妇女的胸膛。

惯性带着剑尖继续向前，又狠辣地扎进了躲在后面的幼童心口。

两具身体被一柄长剑捅穿，像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

那妇女还没来得及收回求饶的表情，嘴巴微张，那个五六岁的孩子甚至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鲜血顺着剑刃迅速滑落，洇湿了地上的干草。

苏晚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你！”

她指着萧景桓，声音有些抑制不住地发抖，“她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是无辜的啊！”

旁边刚脱险的太子原本正狼狈地拍打衣服，见状立刻换了副神色。

他斜眼看着萧景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是啊三弟，你这种血腥残忍的行为，不怪父皇……”

太子话没说完，但意思清清楚楚。

无非是想说，萧景桓这样的人天生冷血，怪不得皇帝一直忌惮他，不愿相信他。

闻言，萧景桓冷嗤一声，满是嘲讽。

他没理会太子的挑衅，而是转过头，看向苏晚。

他右手发力，猛地抽出长剑，噗嗤一声。

血珠随着剑刃拔出，溅在苏晚的裙摆上。

苏晚眼里流露出不忍，微微后退。

萧景桓却突然上前，用那还沾着残血的剑尖挑开了那死去女人的手。

原本紧握的拳头松开，一把细长漆黑的匕首从她袖中滑落。

当啷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苏晚愣住了。

这是......

还没等苏晚反应过来，萧景桓又弯下腰，一把扯掉那个死掉小孩子脖子上的串珠。

那是一串白莹莹的珠子，色泽诡异，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白。

“看清楚了吗？”

萧景桓将珠子丢到苏晚面前。

“这串珠，是用人的指骨磨成的。每个被他们杀掉的人，他们都尝过，恐怕还大快朵颐，高兴得很。”

萧景桓冷冷盯着苏晚，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苏晚低头看着那串珠子，胃里翻江倒海。

那上面的磨损痕迹和色泽，确实不是玉石，是她熟悉的......人的骨头。

“现在，你还觉得他们无辜吗？”

萧景桓质问她，声音很轻，却狠狠敲在苏晚心上。

苏晚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又抬头看向后面那些被绑起来的妇孺。

那些原本看起来恐惧、柔弱的女人和老人，此刻正死死盯着这里。

那种眼神原来不是害怕，而是藏在伪装下的恶意，见计划败露后的阴毒。

他们恐怕最知道如何利用人的同情心取人性命。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想起自己前世在组织里生存的日子。

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眼里只有利益和活下去的欲望，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更没有慈悲。

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每天都要面对无休止的厮杀和竞争。为了活命，她必须在无数同伴中杀出一条血路，每一次出手都要狠、准，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手软。

她还记得，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因为一时心软，放过了一个背叛自己的同伴，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就被那个同伴偷袭，乱刀砍死在冰冷的训练场里。

女孩临死前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悔恨。

组织里的老人常说，一丝一毫的妇人之仁，都会招致杀身之祸。

这句话，她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的刻骨铭心。她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性之恶，见过为了一块干粮互相残杀的同伴，见过为了活命背叛最亲近的人，见过表面和善、背后却捅人一刀的伪善者……

可这一世，长久的行医救人，竟然让她产生了这种廉价的慈悲。

她竟然忘了，恶魔从不分老幼妇孺。

如果没有萧景桓刚才那一剑，她现在可能已经成了这寨子里的一盘菜。

甚至，由于她的迟疑，还会害死保护她的士兵。

萧景桓没再说话，提剑走向下一个活口。

苏晚看着他挺拔冷硬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是这种毫无理由的偏见和忌惮，才让他不得不把自己活成一块铁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