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那句话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意，话音一落，她便有些后悔，觉得失言了。

萧景桓放下布巾，抬眼看向她，眉头微微蹙起。

“我为何要心疼她？”

他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似乎真的不明白苏晚为何要这么说。

苏晚被他的眼神看得一噎，心里那股莫名的憋闷更重了，只当他是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嘴硬不承认。

她索性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王爷何必动怒。是，苏柔是不能给你当侧妃了，太子抢先一步嘛。不过没关系，京城贵女多的是，我帮你寻些品貌端庄、性情温婉的，你挑个喜欢的，愿意嫁给你、不嫌弃你冷脸的，纳进府来做侧妃，我绝无二话，保证和和气气，绝不拈酸吃醋。”

她越说越顺，仿佛真的在为他打算，可那话听着却越发刺耳。

萧景桓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点点沉下去，眸中暗流涌动，捏着布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纳侧妃。”他打断她，声音冷硬。

苏晚一顿，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故意曲解：“也对，反正我们迟早要和离的。等和离之后，你就能直接再娶一个合心意的王妃了，确实不必多此一举纳什么侧妃。到时候你爱娶谁娶谁，娶几个都行，都跟我没关系了。”

“苏晚。”萧景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下颌线绷得死紧。

可苏晚似乎打定主意要气他，或是想试探什么，又或者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此刻那股无名火从何而来。她看着他冷沉的脸色，心里反而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继续道：

“王爷放心，和离书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签字画押，绝不耽误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萧景桓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憋闷。他看着那张喋喋不休、吐出气人话语的红唇，脑子一热，想也不想，猛地俯身过去，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唔！”

苏晚猝不及防，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变成一声模糊的闷哼。

四唇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萧景桓本是盛怒之下的惩罚之举，可当真正碰到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时，一股奇异的、无法言说的触感瞬间击中了他，沿着脊椎直窜而上，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苏晚更是彻底懵了。

这这这？！

她瞪圆了眼睛，近在咫尺是萧景桓放大的俊颜，能清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感受到他灼热而紊乱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唇上传来温热的、带着侵略性的压力，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她的心跳骤然失控，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脸瞬间烧了起来，火辣辣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剩下唇上那陌生又滚烫的触感。

萧景桓的吻起初只是带着怒气的、惩罚性的碾压，可那惊人的柔软让他瞬间迷失。他本能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强势地抵开她因惊讶而微张的齿关，探入其中，勾缠住她无处可逃的柔软。

“嗯……”苏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入吻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把舌尖收回，可这微小的抗拒动作在萧景桓看来却像是无声的邀请。他眸色一暗，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更紧密地贴近自己，吻得更深，更重。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彼此口腔里都是对方的气息。

苏晚的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可那坚实的触感和灼热的体温却让她指尖发软，使不上半分力气。反而被他滚烫的呼吸和强势的掠夺搅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不知何时，抵在他胸口的手，变成了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而萧景桓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激烈纠缠，和彼此胸腔里那几乎同步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渴望和占有欲。萧景桓像是在宣泄连日来的不安、焦躁，以及那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复杂情愫。而苏晚从一开始的震惊、抗拒，到后来的无力挣扎，再到最后……竟是鬼使神差地，微微松开了齿关，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了他一下。

只是极轻微的一个回应，却让萧景桓浑身剧震。他猛地睁开了些眼睛，对上她迷蒙湿润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水光和茫然，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这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大半的怒火，却又点燃了另一簇更加危险的火焰。

他放缓了攻势，但并未离开，唇瓣依旧贴着她，从粗暴的碾磨变成了温柔的厮磨，轻轻舔吻着她被蹂躏得微微红肿的唇，仿佛在安抚，又仿佛在品尝。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更加不知所措，只觉得浑身发软，若不是被他紧紧搂着，几乎要滑到地上去。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可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他滚烫的唇，他灼热的呼吸，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还有他胸膛下和自己一样狂乱的心跳……

良久，萧景桓才缓缓移开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粗重灼热。他的唇轻轻移到她的耳畔，带着湿热的吐息，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还说不说和离了？嗯？”

苏晚被他这喑哑的、带着情动余韵的声音激得浑身一颤，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先放开我。”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萧景桓非但没放，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沉地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入她的耳中。

“苏晚，你听好了。和离，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

“我萧景桓这辈子，只会有一个王妃，就是你。”

“没有侧妃，没有侍妾，只有你。”

“你若再敢提和离，再敢说那些将我推给别人的混账话……”

他顿了顿，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眸色深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

“我不介意，用更有效的方法，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夫君。”

苏晚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惊得心头狂跳，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想移开视线，却被他牢牢锁住。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们之前明明说好的……”

她试图找回理智和气势，可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说服力。

“说好什么？”萧景桓反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眼神幽暗，“是你一厢情愿说好的。本王从未答应。”

“你……”苏晚气结，却又被他此刻的动作弄得心慌意乱。

萧景桓忽然放柔了声音，唤着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诱哄的语气，“试着接受我，不好吗？”

苏晚心尖一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里面除了尚未完全平息的情欲，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认真。

她忽然就失了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受他？

接受这个曾经厌恶她至极，如今却对她做出这般亲密举动，说出这般霸道宣言的男人？

她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