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砰！”

名贵的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太子赤脚站在地上，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在书房里疯狂地打砸。书，灯盏……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都遭了殃。

“滚！都给孤滚出去！”

内侍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闻言都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殿中，只留下满地狼藉。

萧景瑞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竟然被禁足了！因为王弼那个蠢货！因为萧景桓那个杂种！

“萧景桓……苏晚……苏进忠……”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都是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一把掀翻了书案，笔墨纸砚滚落一地。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殿下，苏大人求见。”内侍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

“他还敢来？！”萧景瑞猛地转头，眼中杀意凛然，“让他滚进来！”

苏进忠几乎是匍匐着爬进来的，一进门就砰砰磕头。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息怒？”萧景瑞一脚踹在他肩上，将他踹翻在地。

“你让孤如何息怒？！苏进忠，看看你办的好事！你女儿给的是什么狗屁情报！王弼那个蠢货又是你举荐的！现在好了，孤被禁足，漕运丢了，全拜你所赐！”

苏进忠忍着肩上的剧痛，重新跪好，涕泪纵横：“殿下明鉴！那情报定是萧景桓故意让她听到的！至于王弼……是臣识人不明，臣罪该万死！可臣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萧景瑞冷笑，“忠心？你的忠心，就是让孤沦为笑柄？”

苏进忠浑身一颤。

若不想想办法，苏家恐怕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苏府，西院。

“什么？！侧妃？！还要三日后就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柳姨娘听完苏进忠的话，尖声叫了起来，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

“老爷！您怎么能这样啊！柔儿是您的亲女儿啊！她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她是要做太子正妃的！”

“正妃？”苏进忠烦躁地甩开柳姨娘拽着他衣袖的手，怒道，“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太子正在气头上，能纳她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柔儿以侧妃的身份嫁进去，也是殿下的意思。唯有这样，才能弥补先前的过错。”

柳姨娘被推得一个趔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

从前对她百依百顺、说她比主母更懂风情的苏进忠，此刻脸上只有不耐和算计。

“老爷……柔儿若是成了太子侧妃，会被全京城耻笑的，她可是您最疼爱的女儿啊……”柳姨娘拿出惯用的伎俩，捏着帕子，眼泪说来就来，我见犹怜。

若在往日，苏进忠早已心软搂着她哄了。可今日，他只觉得无比厌烦。

“疼爱？苏家都要大难临头了，还谈什么疼爱！”苏进忠厉声道。

“如今牺牲一个苏柔，能保住苏家满门，是她的福气！你若是再哭哭啼啼，坏我大事，就带着你的好女儿滚出苏家！”

柳姨娘如遭雷击，瘫坐在地，看着苏进忠拂袖而去的背影，哭声戛然而止。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心里，从来没有什么情爱，只有利益。

苏家和他的仕途，高于一切。

而此刻，站在屏风后的苏柔，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痛。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浸满了怨毒，不在含着笑意。

侧妃？小轿？

她苏柔，闻名京城的才女，竟然要像那些低贱的侍妾一样，无声无息地被抬进东宫，去给一太子做侧室，还要承担替苏晚那个贱人平息太子怒火的职责？

凭什么？！

父亲......可真是心狠。

为了自己，为了苏家，竟能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

她是要嫁给太子，但是要做的是太子妃！

她要成为北齐将来最尊贵的女人！

如今这一切全毁了！都是苏晚那个贱人！

她定叫他们付出代价。

苏柔缓缓松开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她转过身，咽下所有的不甘，只是眼神冰冷得骇人。

镇北王府，主院。

晚膳时分，气氛却有些微妙。

苏晚夹了一筷子菜，状似无意地开口：“听说，苏柔三日后要进东宫了。”

萧景桓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

苏晚抬眼看他，继续道：“是太子侧妃。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怕是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她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你那柔妹妹，心里怕是恨死我，也怨上你了。”

萧景桓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与本王何干。”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晚挑眉：“哦？真的无关？我记得从前，王爷对这位柔妹妹，可是关怀备至，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如今她落得这般境地，王爷就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