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柔仪阁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穿透回廊，打破了原本的死寂。

“我的柔儿啊！我的苦命女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能有事啊！”柳姨娘披头散发，裙摆凌乱，脸上满是泪痕与慌张，被两个侍女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她便一眼看到了床榻上满身血迹的苏柔，顿时双腿一软，扑到床边，哭得肝肠寸断，“柔儿，我的柔儿，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好好的胎，怎么就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太子萧景宸端坐于苏柔床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紧紧攥着，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看着床榻上气息奄奄的苏柔，眼底满是焦灼。

柳姨娘哭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劲来，抬起涕泪横流的脸，膝行到太子面前，重重磕了几个头，声音哽咽：“殿下，求您救救柔儿，求您一定要查清楚啊！柔儿她一向好好的，前几日还笑着和我说，等孩子生下来，要给您请安，怎么才短短几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好好的安胎药喝下去，怎么就会腹痛流血？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啊……”

太子本就因苏柔危在旦夕而心乱如麻，被柳姨娘这悲恸欲绝的哭诉搅得更加心烦，却也顾及着她是苏柔的生母，并未厉声斥责，只是沉声道：“别哭了，太医正在施救，柔儿不会有事的。”

柳姨娘被太子的语气稍稍安抚了些，可一想到床榻上的女儿，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着又道：“殿下，柔儿自查出有孕，一直小心翼翼，饮食起居皆是按规矩来，除了每日服用镇北王妃开的安胎药，从未碰过别的东西。前几日王妃来看过柔儿，还说胎相很稳，怎么才喝了两日药，就出了这样的事？”

这话一出，太子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苏晚医术高明，按说不该出这样的差错。可柔儿连日来只服用了苏晚开的药，如今突然小产，血流不止，苏晚定然脱不了干系。

太子沉默片刻，随即沉声道：“传柔仪阁的医女进来。”

话音刚落，医女便战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侧妃今日服用的安胎药，是你煎的？”太子问道，声音满是压迫感。

“是、是奴婢煎的。”医女的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今日晨起，侧妃娘娘说有些心神不宁，奴婢便按照镇北王妃前日所开的安神安胎方子，亲自去小厨房煎了药，看着娘娘喝了下去，绝没有半点差错。”

“那苏侧妃为何会服药后腹痛见红，小产失血？”太子的语气陡然加重。

医女吓得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殿下饶命！奴婢不敢！奴婢绝对没有在药里动任何手脚，方子也是照着王妃的原话抓的药，煎药的过程也全程有人看着，绝不敢有半点私心！”

“那为何会出这样的事？”

医女满脸惊恐，似乎是不敢说。

太子拍桌，怒道：“说！”

医女匍匐在地，样子看着很惊恐，说出的话却是字字清晰。

“回、回殿下，侧妃娘娘服药后，约莫半个时辰，便说腹部绞痛，紧接着就开始流血，血流不止。奴婢情急之下，偷偷查验了剩下的药渣，发现，发现药渣里好像有麝香......”

太子神情一凛，就算他不懂药理，也明白麝香是孕妇决不能用的药。

他一直知道苏晚看不惯柔儿，却没想到她竟狠心至此！

太子怒极，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这时门外却传来侍女的通报声：“殿下，镇北王与镇北王妃到了。”

太子眼神一沉，冷声道：“让他们进来。”

苏晚跟着萧景桓走进正厅，刚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厅内压抑到窒息的气氛，以及无数道目光。太子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柳姨娘跪在一旁，双眼红肿，还在低声啜泣。

内室方向，隐约传来苏柔虚弱而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

“殿下。”萧景桓拱手行礼，苏晚也跟着屈膝，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太子没有让他们起身，语气冷硬得像冰，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苏晚：“三弟妹，柔儿突然小产，血流不止，性命垂危。据医女所说，她今日只服用了你开的安神安胎汤，药渣中有麝香！你有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