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更新时间:2026-04-21 10:11:51 字数:2803 作者:帅帅酱

三日后,宫宴之日。

苏晚与萧景桓同乘马车入宫,抵达宫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殿内已坐了不少人。皇帝与皇后尚未驾临,太子、熠王、靖王等诸位皇子及家眷已到场。熠王虽被禁足,但今日宫宴是为招待南离使团,他也被特许出席,只是脸色阴沉,独自坐在席间饮酒。

清瑶公主亦在座,就坐在熠王对面。

她今日穿了一身南离特色的朱红绣金凤长裙,发髻高挽,倒是多了几分大气明艳。

苏晚与萧景桓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不多时,便听内侍高唱:“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跪迎。

皇帝携皇后步入殿中,在主位坐下,抬手道:“平身。今日是家宴,为南离使节接风,诸位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起身,重新落座。

南离使团此次来了十余人,为首的是南离王叔宇文拓,年约四十,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一看便是个精明人物。他身旁坐着一位年轻男子,是南离三王子宇文轩,约莫二十出头,相貌俊朗。

宇文拓作为使团主使,率先举杯向皇帝敬酒:“外臣代我王敬大周皇帝陛下,恭祝陛下万寿无疆,大周国祚永昌。”

皇帝含笑举杯:“南离与大周永结盟好,乃是两国百姓之福。”

一杯饮尽,宇文拓又道:“此次外臣奉王命前来,一来是向陛下问安,二来也是为了清瑶公主与熠王殿下的婚事。”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皇帝面色不变,“使臣但说无妨。”

宇文拓行了个礼,“清瑶公主与熠王殿下的婚事我王很是满意,敢问婚期定在何时?”

苏晚一愣,南离居然是铁了心押注熠王吗?

皇帝沉吟片刻后道:“钦天监给出的日子是在明年春天,使臣意下何如?”

宇文拓含笑作揖,“自然是好,只是婚期前恳请皇帝陛下准许我等留在京城为清瑶公主筹办婚仪。”

皇帝一挥手准了,“使臣的提议甚好。”

宇文拓行礼退下,与清瑶公主交换了个眼神。

清瑶公主注意到苏晚在看,笑着冲她点点头。

苏晚暗暗思衬,南离使团留在京城,又是一股不安定的力量。

正想着,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扯了扯。苏晚侧头,见萧景桓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多吃些菜,少饮酒。这酒烈,后劲大。”

苏晚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不知不觉已饮了三杯。她酒量本就不佳,此时脸颊已微微发热。她点点头,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小口吃着。

萧景桓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微弯,又替她盛了碗燕窝羹放在手边。

宴至过半,歌舞渐歇,皇帝与宇文拓聊起两国边境通商之事,席间众人也各自交谈起来。女眷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话题无非是衣裳首饰、儿女家常。

苏晚不喜应酬,便借口更衣,带着春杏悄悄退出了大殿。

殿外夜风微凉,吹散了殿内的酒气与脂粉香。苏晚深吸一口气,觉得清爽不少。

“王妃,可要回殿?”春杏问。

“不急,在廊下走走,醒醒酒。”苏晚道。

主仆二人沿着回廊缓步而行。夜色已深,宫灯在廊下投出昏黄的光晕,远处殿内传来的乐声笑语隐约可闻,更显得这处僻静。

走了一段,苏晚正欲折返,忽见前方廊柱阴影处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纤细,着淡青衣裙,正扶着廊柱,似乎有些不适。

苏晚脚步一顿,待走近些,才认出那人竟是靖王妃沈知意。

“靖王妃?”苏晚唤了一声。

沈知意闻声回头,见是苏晚,忙要行礼:“镇北王妃……”

“不必多礼。”苏晚上前一步扶住她,这才看清沈知意脸色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手按着心口,呼吸微促。

“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苏晚关切问道。

沈知意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些胸闷,出来透透气。”

苏晚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眉头微蹙。这哪里是普通的胸闷,分明是心疾发作的症状。

“王妃可带了药?”苏晚问。

沈知意一愣,似没想到苏晚会这么问,迟疑片刻,才轻轻摇头:“我……我没什么大碍,歇歇就好。”

苏晚心中了然。沈知意这心疾怕是胎里带来的,平日里不显,情绪激动或劳累过度时才会发作。看她这样子,应是今日赴宴劳累,加上殿内空气浑浊,这才诱发了不适。

“春杏,去倒杯温水来。”苏晚吩咐道,又对沈知意说,“王妃若不介意,我略通医理,可否让我为你诊脉?”

沈知意有些惊讶,但见苏晚神色恳切,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伸出手腕。

苏晚三指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细诊。脉象细弱,时快时慢,果然是心脉不足之症。

“王妃这症状,多久了?”苏晚问。

沈知意低声道:“自幼便有,平日里不常犯,只是偶尔累了或是……情绪激动时,会有些心悸胸闷。太医说,不是什么大毛病,静养便好。”

苏晚心中暗叹。这哪里不是大毛病?心脏病最是凶险,一旦发作,若救治不及时,是要命的。看沈知意这样子,怕是连靖王都未必知道她的真实病情,否则今日也不会让她来赴宴劳累。

“王妃这病,需得好生调理,不可劳累,情绪也需平稳。”苏晚收回手,正色道,“今日宴席还长,王妃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我让人去禀报靖王殿下,送你回府。”

沈知意却摇头:“不,不必麻烦。今日宫宴,我若提前离席,怕是不妥。”

正说着,春杏端了温水回来。苏晚接过,递给沈知意:“王妃先喝些水,缓一缓。”

沈知意道了谢,接过杯子小口抿着。温水入喉,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苏晚看着沈知意,心中越发沉重。方才她诊脉,发现沈知意这心疾比想象中更为严重,脉象虚浮无力,时有时无,是典型的心气衰竭之象。若不精心调理,怕是……

苏晚斟酌着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郑重,“恕我直言,你这病并非小事。心脉不足,最忌劳累、情绪波动。今日宫宴人多嘈杂,对你身子不利,你得早日回去休息。”

沈知意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我,我知道了,我这便去跟王爷说。”

两人回到麟德殿时,宴席已近尾声。皇帝与宇文拓仍在交谈,席间众人也各自说着话。

苏晚扶着沈知意回到靖王那一席,靖王正与邻座的一位武将说话,见沈知意回来,立刻转头看来,关切地问道:“知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沈知意勉强笑了笑:“臣妾有些胸闷,想是殿内人多,透不过气。”

靖王闻言,立刻起身扶住她,眉头紧皱:“怎么不早说?我这就送你回去。”说着便要向皇帝告退。

沈知意连忙拉住他:“王爷,宴席还未结束,您这样提前离席,怕是不妥。臣妾自己回去就好,您留下吧。”

“胡说什么!”靖王语气不容置疑,“你身子不适,我岂能让你独自回去?父皇那边,我去说一声便是。”

说罢,靖王扶着沈知意,向主位方向走去。苏晚在一旁看着,见靖王神色紧张,对沈知意的关心溢于言表,心中稍慰。

靖王向皇帝简单禀明情况,皇帝见沈知意确实脸色不好,便准了。靖王扶着沈知意,在众人目光中悄然退出了大殿。

苏晚远远看着,见靖王小心翼翼搀扶着沈知意,不时低头与她说着什么,神情温柔,这才彻底放心。

宴席结束,已是亥时三刻。众人纷纷告辞,萧景桓与苏晚也随着人流出了麟德殿。

苏晚开口道:“还好。只是今日在殿外遇见靖王妃,她心疾发作,我给她诊了脉,情况比想象中严重。”

“心疾?”萧景桓蹙眉,“很严重?”

“脉象虚浮无力,是心气衰竭之象。”苏晚道,“若不精心调理,怕是撑不了几年。不过靖王待她很好,方才见她不适,立刻就要送她回去,很是紧张。”

萧景桓点点头:“四弟性子虽粗疏,但对这个王妃倒是真心喜爱。前些日子还特意来问我,京城哪家首饰铺子好,想给王妃打套头面。”

苏晚叹了一口气,先天性心脏病,只有手术才能根治。

而这时代根本就达不到心脏手术的环境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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