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桓笔尖一顿，抬眼看她，对上她清澈了然的目光，知道瞒不过，便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坐下。

“有些眉目了。”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那粉末，很可能来自南离。”

“南离？”苏晚一惊，“你是说……刺客是南离人？”

“不一定，但刺客身上那包粉末很有可能来自南离。”萧景桓将逍遥粉的来历和军中老郎中的事简单说了，“影一已设法从南离驿馆弄到了一点样品，对比之后，确认是同一种东西。而且，那赵校尉卸甲后，曾有人在京郊一处隐秘的庄子里见过他，而那庄子……经查，是一个南离商人名下的产业，虽然挂的是旁人的名头。”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两条线索，竟都隐隐指向了南离。

“可南离使团为何要杀我？”她不解，“我与他们无冤无仇。难道是……因为王爷你？”

萧景桓眼神冰冷：“或许不是要杀你，而是想通过杀你，来打击我，或者破坏我与四弟之间因你而产生的联系。又或者……他们本意是想杀我，只是阴差阳错，你替我挡了灾。”

苏晚想起那日马车上的情形。如果萧景桓在车上，那支箭的目标确实更可能是他。

“可他们为何要杀你？”苏晚蹙眉，“你是大周的镇北王，若在京城遇刺身亡，必然举国震动，边境不稳。这对南离有何好处？难道他们想挑起战事？”

“未必是想挑起战事。”萧景桓分析道，“或许，他们只是想让大周乱起来。我若死了，北境军心必乱，朝中夺嫡之争也会更加激烈。大周内乱，对南离而言，便是机会。他们可以趁机在边境索要更多利益，甚至……扶持一个对他们更有利的皇子。”

“扶持皇子？”苏晚心中一动，“他们选中了谁？熠王？太子？还是……”

“都有可能。”萧景桓冷笑，“太子是储君，但地位并非不可动摇。熠王失势，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甚至靖王，手握兵权，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们刺杀我，或许是为了替他们选中的皇子扫清障碍。”

苏晚越想越心惊。若真是如此，那南离使团此次来京，所谓的“商议婚仪”根本就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搅乱大周朝局，从中渔利。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苏晚问。

“等。”萧景桓目光锐利，“等他们下一步动作。既然他们动了手，就不会只这一次。只要他们再动，我就能抓住他们的尾巴。届时，人赃并获，看他们还如何狡辩。”

“可这样太被动了。”苏晚担忧道，“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万一他们再对你，或者对靖王、靖王妃下手……”

萧景桓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放心，我已加强防范。”

“你和四弟妹身边，我都安排了得力的人手。至于我，他们不敢轻易动。刺杀亲王非同小可，一次不成，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冒险。”

苏晚点点头，可心中依旧有点不安。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南离使团既然有备而来，绝不会轻易罢手。

“晚晚，”萧景桓看出她的忧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避开她的伤处，“别怕，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苏晚抬起头看他，“可我也要你平安。”

萧景桓一愣，似是语塞，随机笑着开口。

“我会的。”萧景桓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为了你，我也会保护好自己。”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对了，”苏晚忽然想起一事，“靖王妃那边，我该去复诊了。她的药也该调整了。”

萧景桓道：“再过两日，等你伤口再好些，我陪你去。正好，我也有些事，想与四弟谈谈。”

苏晚点头。靖王是关键的盟友，也是南离可能的目标之一。有些事，确实需要互通声气，早做防备。

而此刻，南离驿馆内，宇文拓正与清瑶公主对坐饮茶。

“王叔，”清瑶公主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语气慵懒。

“听说镇北王妃遇刺，重伤未死，真是可惜。”

宇文拓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未抬：“公主慎言。此事与我们无关，莫要妄加议论。”

清瑶公主嗤笑一声：“王叔何必如此谨慎？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只是觉得，那苏晚命真大，那样都死不了。不过也好，她若死了，萧景桓必定发疯，反倒麻烦。”

宇文拓抬眼看她，眼中精光一闪：“公主似乎对镇北王颇为关注？”

清瑶公主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如此英雄人物，谁不关注？只可惜，他已有了王妃，且伉俪情深。不过……世事难料，不是吗？”

宇文拓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公主有分寸便好。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完成王上交托的事。其他的，莫要节外生枝。”

“王叔放心，我自有分寸。”清瑶公主嫣然一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