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靖王站在文武班列之首，面容沉肃，眼底带着熬红的血丝。

他双手捧着一份奏本，向御座上的皇帝陈述了靖王府中发生的惊天阴谋。

“……儿臣起初被蒙蔽，误信人言，险些冤枉了三嫂，铸下大错！幸得三哥三嫂力挽狂澜，救回知意。经彻夜审讯，人证物证皆指向前熠王熠王！请父皇明察，为儿臣、为三嫂、更为险些丧命的知意做主！”

他将两份口供——太医王、李二人的供词，以及丫鬟翠儿泣血指证的供词，双手呈上。

皇帝面色不好看，接过口供，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老二是疯了不成，做出这种事？他到底有怎样的野心？

“熠王何在？”皇帝一拍桌子，怒道。

熠王自官员队伍中出列，神情倒是没什么慌乱之意。

他只是没想到靖王这么快就发现了真相，甚至还没来得及与萧景桓离心。

“儿臣在。”熠王躬身行礼。

他继续道：“靖王刚刚所言，皆为构陷！”

“构陷？”靖王一步跨出班列，指着熠王，满脸不可置信，“二哥！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太医王守义、李淳，还有翠儿，三人供词如出一辙，指认是你派人收买，让你在知意药中动手脚，构陷三嫂！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抵赖？！”

熠王冷冷瞥了靖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个傻大个，还是这么没脑子。

“五弟，你与萧景桓素来交好，如今他王妃出了事，你自然要帮着他们，受害的可是你自己的王妃！这两个太医和丫鬟，未必不是你们买通了来攀咬我的！我倒要问问，他们可有真凭实据？仅凭几张供词，就想定我的罪？”

他心思转动极快。太医和丫鬟，他自信早已打点妥当，只要咬死是被靖王和镇北王胁迫，就没有证据能直接指向他。

“真凭实据？”萧景桓从武将班列中缓步走出，并未看熠王，而是面向皇帝，沉声道：“父皇，儿臣有一言。”

“准奏。”

“此案关键，不仅在于口供，更在于过量鬼枯藤的来源。”

萧景桓目光如炬，扫向熠王，“二哥，你可知，那药渣中被查出的鬼枯藤，并非京城太医院或寻常药铺所有。此物性烈，生长于南离边境的深山之中，京城罕见。儿臣已命人暗中查访，昨夜便已查明，三日前，你府中管事曾秘密从西市‘济世堂’药铺，购买了三两上等鬼枯藤，且付了十倍的价钱，叮嘱店主不得声张。”

此言一出，熠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萧景桓动作如此之快，竟然连他府中管事购买鬼枯藤的细节都查得一清二楚！那药铺老板，竟然也供出了他的人？！

“你……你胡说！那是我买来……买来泡药酒用的！”熠王强自镇定，额角却已渗出冷汗。

“泡药酒？”萧景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鬼枯藤性极寒凉，且有微毒，岂能用来泡酒养生？二哥这借口，未免太过拙劣。更何况，那管事购买时，可是避着人的，若是泡酒，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你……”熠王气结，他猛地看向靖王和萧景桓，眼中充满了怨毒，“好啊！你们竟然连我府中的人都买通了！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是你自己行事不密，怨不得旁人。”靖王冷冷道，“二哥，你为了扳倒三哥，竟然不惜对知意下手，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可是兄弟啊！”

熠王沉默半晌，没有急着反驳，似乎是知道无从狡辩，他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怨毒。

“兄弟？若真有兄弟之情，父皇为何不立我为太子？！论军功，论才干，我哪一点比太子差？！可结果呢？太子之位给了他！还有萧景桓，一次次阻我！你非死不可！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他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将积压多年的嫉妒和怨恨全盘托出。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熠王竟然当众承认了对太子之位的觊觎和对父皇的不满！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熠王，手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一个不仁不义！朕……朕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父皇！”熠王却像是豁出去了，跪在地上，却昂着头，“儿臣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北齐江山！太子懦弱，萧景桓拥兵自重，只有儿臣，才是真正能守住江山的人！他们如今联合起来构陷儿臣，不过是兔死狐悲，怕儿臣威胁到他们的地位罢了！”

“你闭嘴！”皇帝怒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玉镇纸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来人！将熠王，押入宗人府！革去所有职务，褫夺亲王爵位，贬为庶人！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父皇！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儿子啊！”熠王终于慌了，拼命挣扎着，却被金吾卫死死按住，拖出了大殿。他的叫嚷声在空旷的金殿中回荡，渐渐远去。

皇帝疲惫地靠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凄凉。皇室亲情，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靖王听旨。”皇帝的声音沙哑了许多。

“儿臣在。”

“你此次识大体，明是非，又及时挽救了王妃性命，功不可没。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以彰汝贤。镇北王夫妇，忠勇可嘉，亦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此事，到此为止。”

“儿臣，谢父皇恩典。”

……

镇北王府，苏晚正陪着母亲在花园中散步，刘嬷嬷匆匆走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苏晚脚步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对母亲笑道：“娘，没事，只是宫里来了旨意，赏赐了我们一些东西。”

苏母不知详情，只以为是寻常赏赐，便笑着点头：“皇上圣明，你和王爷都是有功之人，受得起。”

苏晚心中却明白，这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朝堂的格局已经改变。熠王倒台，太子和靖王势力势必膨胀，而萧景桓，作为手握重兵的亲王，必然会成为新的焦点。

只是不知道太子是何态度。

“晚晚，想什么呢？”萧景桓不知何时已回到府中，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苏晚回过神，展颜一笑，快步走向他：“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晚让厨房做些什么好吃的。”

萧景桓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苏晚先是一怔，随即回抱回去。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萧景桓问，“所以晚上想吃什么？”

苏晚一笑，“想吃......想吃你做的！”

萧景桓一顿，“你确定？”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