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地牢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去。

柳心终究没能撑过第二轮刑讯。她并非什么铁骨铮铮的硬汉，不过是柳姨娘手中一枚自以为是棋子的可怜虫。当烧红的烙铁即将触及她的皮肉时，她崩溃了，将柳姨娘如何安插她入府、如何策划换托盘、如何与太子侧妃苏柔暗通款曲，事无巨细，全部招供。

然而，她还是死了。

并非死于刑具，而是惊惧交加，一口鲜血喷出，心脏骤停而亡。

萧景桓面无表情地听着影卫的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椅的扶手。

对于柳心的死，他并无半分怜悯。

“把她招供的内容整理成册，特别是涉及太子与苏柔的部分，一字不漏。至于柳心……就当是给岳母院里清理门户了。”

“是。”影卫应声退下。

萧景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上的褶皱。他不能将这些血腥肮脏的细节带给苏晚。

他的晚晚需要的是安宁，而不是这些令人作呕的阴谋。

若是总是让晚晚不得不接触这些，那是他的无能。

……

主院卧房内，药香袅袅。

苏晚靠在软枕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萧景桓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胎药走了进来。药汁漆黑，散发着浓烈的苦味，但他还是亲自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嘴后，才坐到床边。

“来，晚晚，喝药了。”他将苏晚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

苏晚皱了皱眉头，但还是顺从地张开嘴。

“苦……”苏晚咽下最后一口，立刻含住萧景桓递过来的蜜饯，含糊不清地说道。

“乖，喝完就不苦了。”萧景桓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顺手将空碗放在一旁，将她重新裹进锦被里。

苏晚抓住他的衣袖，眼神中带着询问：“景桓，查得如何了？那个下毒的人……”

萧景桓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掩饰过去，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已经处理了。是个胆大包天的丫鬟，已经被我杖毙了。至于背后的主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冷冽：“是苏府的柳姨娘。”

苏晚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是太子？”

柳姨娘哪有这么大的胆子，纵使是苏柔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谋害皇家子嗣。

那就只能是太子了。

苏晚叹了口气，“人心之恶，可见一斑，若是那日我反应慢一点，恐怕就是一尸两命。”

萧景桓眼神一暗，“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已经加强了府中的守卫，从现在起，你的饮食起居，全部由刘嬷嬷和影卫双重把关。哪怕是母亲送来的东西，也要先验毒才能入口。”

苏晚点了点头，靠进他怀里：“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萧景桓顺势将她搂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晚苍白痛苦的神色。

“晚晚，睡吧。”他低声说道，“我在这里守着你。”

苏晚确实累了，在萧景桓沉稳的心跳声中，渐渐沉入梦乡。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萧景桓眼中的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柳心死了，但供词还在。苏柔以为自己躲在太子府里就安全了吗？

太天真了。

萧景桓轻轻将苏晚放在枕头上，为她掖好被角。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太子尝尝，什么叫作茧自缚。至于苏柔……她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

太子府。

苏柔正焦急地等待消息。柳姨娘那边已经两天没有音讯了，这让她心里发慌。

“侧妃娘娘，镇北王府那边……”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柔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脸色狰狞：“闭嘴！那个废物办事不利，肯定是失手了！现在只能指望太子殿下能保住我们娘俩……”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满是恐惧。

她知道，太子不会保她。

如今太子早就对她没有一点感情，计划失败，她只会是被推出去的挡箭牌。

她太了解太子的尿性了。成王败寇，利益至上。当她失去利用价值，甚至成为负累的时候，被抛弃是唯一的结局。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不能无声无息地死在暗牢里！

苏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既然太子无情，就别怪她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