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5-12-19 14:19:20 字数:7595 作者:叶紫

“对了,纪大哥,”我忽然想起了什么,“适才听你的意思是说如风哥哥曾经和那蒋胖有过冲突是吗?”我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说给我听听嘛。”

“大约是一年前的事儿了,那蒋胖有次调戏良家妇女,被我和如风撞见,如风二话没说,就好好地教训了他一顿。说实在的,认识如风这么多年,我也是头一次知道他有那么好的身手。”纪昀停顿了片刻,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又接着道,“说到那天的事,还挺有意思,雅儿,你要继续听下去吗?”

我勉强点了点头,但是心思还停留在纪昀方才说到如风身手的那句话上,心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问个明白。

“被如风救下的那名女子,一心认定了如风便是她的贵人,跟在我们后面很久,看情形还是想要以身相许呢,呵呵。”他爽朗地笑道。

“哦,”我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如风哥哥可是从来都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大概是怕你笑话他吧,”纪昀淡淡回道,“当然还有些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我追问道,总觉得如风神秘兮兮,隐瞒了太多的事情,或许能从纪昀这打开突破口。

他奇怪地问道:“你不知道吗?如风可是时时刻刻把你挂在嘴边呢。”

“我是他妹妹嘛!”我同样淡淡地回道。

纪昀又是很奇怪地扫了我一眼,似乎是要从我眼里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很快他像是领悟了什么,笑道:“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什么?”我笑着问道,我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他笑而不答,只是默默地看了看我,嘴角浮出的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让我如坠云里雾里。

“沈姑娘!”身后一个急促的叫喊声打破了原本的沉静。

我和纪昀同时回转身去,叫住我的人眉目俊俏,顾盼生辉,正是不多久前偶然结识的纳兰馨语。

“果然是你,我觉着背影看上去像,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她很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我也回给她一个笑容。

“这位是?”她上下打量着纪昀。没等他作自我介绍,我抢先说道:“是我兄长。”

纪昀似笑非笑地瞅我,被我瞪了回去。

“哦,沈公子。”她顺势叫了一声。

纪昀整了整衣衫一本正经地回道:“在下沈昀,姑娘有礼了。”

沈昀,还身孕呢,亏他想得出来,我暗暗觉得好笑:“纪……哥,我和馨语姑娘聊聊,要不你先回去?”

“好,”他乘机摸了摸我的头发,“早些回来。”

我白了他一眼,这人还真会顺着台阶往上爬,可是又不能不理会:“知道了大哥。”

“你们兄妹感情真好。”馨语看着纪昀离去后,略带羡慕的口吻说道。

我有苦说不出,只能一个劲地附和:“是啊是啊。”

“沈姑娘和令兄也是来买绢花的吗?”她扬了扬手中的朵朵绢花,嫣红姹紫,千姿百态,仿佛能使人嗅到阵阵花香,颇能乱真。

“不是,我和大哥随处逛逛,以后就叫我雅儿好了。”我嫣然一笑,“对了,馨语姑娘你是一个人出来的?”我忆起初次见到她时,她身边可是围绕着一群人呢。

她莞尔道:“你也叫我馨语即可。”她朝身后指了指,我才发现有几个熟面孔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见馨语的手势以为有事,几乎在瞬间就出现在她左右,“夫人有何吩咐?”

“没事,你们远远地跟着,不要打扰我和沈姑娘说话。”馨语气势十足地说道,看她这架势便可知她身份绝对不低,这种傲气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练出来的。

“是,是。”来人恭顺地退下。

我很想打探下她的来历,想了想又觉着不好,这是她的私事,何况人家和我结交也并没有询问过我的家事啊,我还是把心头的好奇心压了下来。

她亲切地搀起我的手:“雅儿,我们去那里走走。”

她所指之处是一片风拂飘香的荷池,荷花池内绿叶红花,相互辉映,美不胜收。

我们在荷花池畔坐定,她从衣袖中掏出块帕子,细细地抹去额上沁出的密密汗珠,动作轻柔而优雅,她神清气爽,柔顺而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地在脑后挽了个髻,大和黑亮的眼睛透出奇异魅人的光彩,就连那婀娜的荷花也被比了下去,羞涩地垂下了头。

我看得有些失神,不禁说道:“馨语姐姐,你真美。”

她脸颊上飞起的红晕更是衬托得她娇媚无双,我托腮凝神:“馨语姐姐,谁娶到了你真是好福气呢。”

未曾想到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迷茫地看向了远方,良久她才缓缓说道:“雅儿,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其实我过得并不快乐。”

见我惊异地看向她,她苦笑道:“我和相公成亲多年,并且育有一儿,他待我自然是极好,可惜始终是相敬如宾。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他对我仅仅是责任。我也很想有一天能走进他的心里,为他分担,替他解忧。”

真没想到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她居然已经做了母亲,我有些傻气地问道:“馨语姐姐,既然没有感情,那当初为何要成亲?”

“傻姑娘,我们八旗子弟素来不可自行婚配,全凭皇上指婚。那年,先皇将我指给了相公,不知羡煞了多少妙龄女子。”她回忆着往事,桃红色抹遍双颊,犹如三月桃花,美得不可方物。

骤听此言,心中陡然一惊,先皇,不就是皇帝哥哥的阿玛,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却宠溺我,爱护我,把我捧在了手心上,放到了心坎上,尽管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他,但父女的天性还是把这段美丽的记忆永久地保留了下来。

“雅儿,你怎么了?”馨语晃了晃我的身体,递给我一块帕子,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湿了眼眶。“没事,我只是庆幸自己生在了寻常百姓家里,没有姐姐这般的苦恼。”我掩饰道。

“是啊,百姓家自有其平凡的乐趣,而官宦之家也有免不了的烦恼,”她摇了摇头,话题一转问道,“雅儿有许配人家了吗?”

“没有,”我扑闪着眼睛,“我的婚事要自己做主。”

“不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她奇道。

“我爹一定会尊重我的选择。”对于这点我一直都很有把握,爹他绝对不会强迫我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婚姻大事更是如此。

“如此看来雅儿是有了心上人了。”她柔媚地笑道。

有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把心事藏得很好,结果连仅仅两面之缘的馨语也看了出来,我扯着自己的两条辫子,讪讪笑道:“馨语姐姐不要取笑我了,雅儿哪有什么心上人。”

“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没什么可害臊的。”她不以为然道。

我笑了笑,这位纳兰馨语姑娘,长相出众,仪态万千,性子却颇为天真直率,一点也不忸怩作态,尽管我知道她直言不讳她的家事,是因为我们萍水相逢,永远没有交集,可还是为她的爽直大方而感动。

正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了打闹声,放眼望去,好像是几个大人拽着一个孩子在厮打,我急忙拉起馨语:“我们去看看。”

没等她摇头,我已经挽住她的胳膊,提起裙子,三步并作两步地一路小跑了过去。

“姐姐救我……”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孩见到了我们,原本绝望的眸子亮了一下,他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请求我们的帮助,馨语见状,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嫌恶地躲到了我的身后。

那孩子瘦弱得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子,唯独两只深陷的眼睛还算有神,尽管身上的衣衫已被撕裂,露出了道道的伤痕,但还是倔犟地瞪着那几个彪形大汉。

“他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惩罚他?”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就去抢夺他们手中的鞭子,结果被一人推了个踉跄,险些跌倒。

“雅儿,你没事吧?”馨语扶住了我,招手示意那些随从上前来。

我往后退去,那小男孩的双手死死扯住了我的衣角。“姐姐救我……”期盼的眼神让我不忍不管,我打掉了欲一把提起男孩的那只手,“天子脚下,还有王法没?”

几名大汉对望一眼,其中一人说道:“他家里欠了我们老爷银子,于是用他来抵债,欠债还钱,姑娘,你说这是理吗?”

“他欠了你多少银子?”我摸了摸荷包,不知道身上这些碎银子够不够。

为首那人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连本带利不多不少一百两银子。”

我尴尬地笑了笑,闹了个大红脸,本想着做件好事,可确实没带足银子,现在好了,等着被人看笑话吧。

“怎么样,姑娘,只要一百两,这孩子就归你了。”他说完还在男孩身上踢了一脚。

男孩吃痛地低哼一声,我面色大变,转念一想有了主意,我把馨语拉到了角落,轻声道:“馨语姐姐,你看这孩子多可怜。雅儿出门匆忙没带足银子,可否请姐姐帮忙,待雅儿回去后自当备足银两送到府上。”

馨语思忖半晌,忽道:“雅儿,这样的事比比皆是,你今天是帮到了这个,那明天呢,还能帮几个?”

我被她的话说得一愣,很快笑道:“只要被我碰上了又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尽力去帮,姐姐不必担心,雅儿家中虽不富裕,但爹爹的教导一刻不敢忘记,所以,雅儿这么做必定会得到爹爹的支持。”

馨语出声唤来侍从,命他取了一百两纹银交到我手中,我感激地冲她笑了笑,问道:“馨语姐姐的府第在何处?这一百两银子雅儿明日就亲自送来。”

“雅儿,还银不必急在一时,以后再说不妨。”她看起来并不在乎这百两纹银,可是对我来说做人自有自己的原则:“那怎么行?姐姐要是不愿意,雅儿也不能拿这银子。”

她还是摇头不语,眼见那几个大汉开始不耐烦地撩起了袖子,我急道:“那姐姐记下我的地址,改日派人来取就是。”我匆忙地报了一遍,随即将银子扔在了地上,大声说道:“拿去。”

为首那大汉捡了银子得意扬扬地掂了掂:“今天算你走运,兄弟们我们走。”

“姐姐,还有卖身契在他们手中。”小男孩抓着我的衣角紧了紧。

“还不快拿出来。”我叱道。

那人扔了一卷东西出来,我接住打开:“是这份吗?”

男孩点点头,我转手就撕了它,轻蔑地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我按着小男孩孱弱的双肩:“别怕,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赶紧回家去吧。”我摸着他的头发,又掏了碎银子给他,“这个拿回去给爹娘。”

他硬是朝我磕了三个响头,我拦都拦不住,然后他才缓缓离去。

目送走了他,我再三叮嘱了馨语一定要派人来取银两,这才各自分手回家。

踏进村口,斜阳衔山,晚霞如血,那一抹玫瑰色的余晖下,站立着一个人,衣袂飘飘,气定神闲,温和如春,目光如炬。

“六哥哥。”我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句,内心却激动得不能自已,紧张得眼睛也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合适。

“沈姑娘,我等你很久了。”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心中一动,他是来找我的吗,暗自庆幸没有让纪昀送回来,要不然不知六哥哥会怎么看我。“六哥哥,好久不见,你,是来看我的吗?”话才出口,我方觉后悔,怎么憋了半天就出来这么一句话呢,也突然醒悟过来适才他叫我的是沈姑娘,而不是一直唤的雅儿。

他淡淡一笑:“皇上命我给承溪格格送些药材和补品,另外,”他扬了扬手中的盒子,“这是皇上特意赏赐给姑娘的。”他礼貌地保持着和我之间的距离,我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

“请傅大人替我转告皇上,就说雅儿多谢他的赏赐。”我看也不看地接了过来,口气也僵硬了许多。即便我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他也无须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他点头道:“东西已经送到姑娘的手中,话我也一定替姑娘带到。”

我冷冷回道:“如此多谢傅大人了。”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了几声低呼,我只作没听见。

我没精打采地迈着步子,没留意身前那道一人高的石墩,一个不小心生生地撞了上去,“哎哟!”我直捂着额头叫唤,疼得眼泪夺眶而出。

感觉一只手温柔地拨开我额前的碎发,对着我的伤口轻轻地吹着气:“没事了,别哭。”

我眼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看着他轻柔的动作,耳边是他因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他的气息呼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柔柔的,“六哥哥。”我嗫嚅着。

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滑过我的下巴:“抱歉,傅恒逾越了。”他骤然收回手,眼角瞥向了一边,脸色微红,他似乎还有话想和我说,但他思忖了许久才说道:“傅恒告辞了。”

眼见他欲离去,我忍不住唤道:“六哥哥。”他转身深深地看了看我,仍是默默地上马而去,再没回头瞧我一眼。

我的手抵在额头上,依然还沉浸在刚才六哥哥的柔情中,在他的眼中分明有怜惜和心疼,可是,面对我时他为何要仓皇而逃,为何要装作完全无情。

“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沉思被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断,我极其厌恶地瞪过去。

“沈姑娘凶悍的模样也美丽得紧。”此人一脸的谄媚,虽然才三十出头,可是脸孔浮肿,眼圈发青,看上去就像四十多岁的人了,他就是前些日子曾经派人来提亲的那个丁老爷,让我避之唯恐不及。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仆人也连声附和着他,个个都笑得奸诈而阴险,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典型实例。

见我要走,他们将我围了起来,我撇嘴道:“麻烦让个道,我要回去。”

丁老爷的小眼睛闪烁着,讨好地说道:“就让丁某人送沈姑娘回家吧。”

“不用了,”我翻了翻白眼,“回家的路我还认识。”

他朝我走近一步,我便往后退一步,他再走近,我再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沈姑娘,我可是一片好意啊,你就忍心拒绝我?”

“呸,”我不屑道,“请你放尊重点。”

他眯起眼睛,伸手就拉我。“你要做什么?”我急了,以前遇上过他几次,他忌讳着爹爹只有言语上的无礼,倒是从来没有动手动脚过,可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放开她!”声音不大,但有如天籁。

六哥哥从马上一跃而下,将我护在他身后。他紧握着我的手,轻声道:“雅儿,别担心,万事有我。”

我不由点了点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我就会觉得特别的安心。

“又来一多管闲事的。”丁老爷低声骂了句脏话,六哥哥面色微微一变,怕是他从来没见识过这般的市井无赖吧。

“你给我嘴里放干净点!”六哥哥怒斥道。

丁老爷冷笑一声,故作潇洒地弹了弹手指,道:“沈姑娘,我不会难为你的,你怕什么呢?”

我往六哥哥身后缩了缩,又探出了半个脑袋,朝他扮了个鬼脸,有了六哥哥的保护,我的胆子也壮了许多。

“雅儿,我送你回去。”他牵起我的手,朝包围圈外走去,冷言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他一手搀着我,另一手举着手中的宝剑,他的气势硬是把丁老爷嚣张的气焰压了下去,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六哥哥带走了我,再无一人敢出声。

夕阳斜射过来,余晖染红了天角,眼见家门已在前方,我仍是舍不得放开六哥哥的手。

“雅儿,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他松开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六哥哥,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我鼓起勇气问他,眼底有期盼。

他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口气说道:“雅儿,皇上对你很好。”

这话说得好奇怪,皇上本是我兄长,对我好也属正常,可是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我奇怪地看了看他,他掩饰地别转头去,不再直视我。

我哑然失笑,我的六哥哥莫不是误会我和皇帝哥哥之间的情谊了,思及此,我绕到他的跟前说道:“六哥哥,事情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你先听我解释。”

“雅儿,我真该走了,”他趁我不注意,翻身跃上马背,“后会有期。”

骏马奔腾而去,我傻傻地杵在那里,心中黯然,别说皇帝是我的兄长,即便不是,我若是不愿意他还能强抢不成。可惜当时的我不能深刻领会到君是君,臣是臣,而臣永远不能与君争锋的道理。

小心地掀开手中的锦盒,映入眼帘的是两块状似手掌的东西,有点像是人参,细细品来却又不是,体形不大,但是结构独特,“这是什么?”我奇道。

我取出一个抓在手里,找到如风的房中,在他面前晃了晃:“哥,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如风伸手来拿,我硬是不给。“雅儿,你不给我看仔细了,我怎么辨别。”

我不情愿地塞到他手中:“看吧,不过要是你说不上来,别怪我踹你几脚哦。”

如风拿在手中仔细掂量了番,笑道:“雅儿,你没事买了味药材回来干啥?”

“药材?”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皇帝哥哥专程派人送来的就是味药材?

“嗯,当归,补血活血用的,”如风关切地问道,“雅儿,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把东西抢了回来,揣在了手心里,自言自语道,“当归,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雅儿,你在打什么哑谜呢。”如风头也不抬,兀自擦拭着手中的利器,那柄长剑已被他擦得雪亮。

“啊!”我大叫一声,我突然明白了,皇兄送我当归的意图是暗示我认祖归宗呢,自打上次我拒绝他之后,他便换了这种方式。

“雅儿,你一惊一咋的干啥呢?”如风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想通了个中环节,我心里拿定了主意,娘亲千辛万苦,费尽心机地将我送了出来,不管怎样,皇宫,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正在思量中,如风双手搭到了我的肩上,将我朝他身边拉了一把,问道:“雅儿,我觉得你最近心神有些恍惚,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脸上发烫,轻咳一声道:“没有,如风哥哥又胡说。”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反手扯住如风的衣袖,“对了,说到有事,我倒是真有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他满不在乎地回道,“你要知道的事我自然不会隐瞒。”

“哥,你是不是会武功?你从哪里学来的?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和爹爹?”我甩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那三脚猫的功夫何足挂齿,雅儿,你太大惊小怪了。”他懒洋洋地说道。

“三脚猫的功夫是吗?听说你可是把蒋胖一伙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哦。”我边说边偷偷瞧他的表情。

“纪昀这家伙,”如风恨恨地咒骂了句,很快恢复了笑颜,“雅儿,你别听他胡诌,打架嘛靠的还不是一股蛮力。”

我白了他一眼:“哥,你别和我绕弯子。”

他打断了我的话,托起我的脸,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雅儿,相信我,无论我隐瞒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你和义父,我保证。”

“哥……”我还想再追问他,他把我往门外推去。

没几下就被他推出了门,尽管心不甘情不愿,我还是压制住了满脑子的疑问,和如风多年的兄妹之情,让我没理由不去相信他。

回到房中,将那两个当归和娘亲留给我的信包在了一起,藏进了檀木箱中,我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再不会拿出来了,如果可能就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被淡忘吧。

“小姐,你在屋里吗?”门被轻轻地拍响。

我连忙打开了房门:“高伯伯,进来坐啊。”

老高还是很拘谨地站着不动:“小姐的闺房不敢擅入,老高头在门外站着就好。”他从身后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小姐,你的信。”

我朝他身后看去:“送信的人还在吗?”

“已经走了,小姐要找他问话的话,老高头这就去追他回来。”老高说话办事雷厉风行,说着就往外走。

“高伯伯不用了,你把信给我吧。”不必问了,写信的除了纪昀外不作第二人选。

老高将信塞到我手里后还替我掩上房门才离开。

依旧是那熟悉的笔迹,龙飞凤舞地写了几句诗:

天高云在淡,

赐福送平安。

良辰佳日到,

缘情结金兰。

相见不恨晚,

爱在有晴天。

永恋天地间,

远世修爱果。

看到这样直白的文字,我一下子羞得面红耳赤,这个纪昀的胆子也太大了,我慌乱得手足无措,这要是被人看到了还了得,想把信收起来,却又不知道往哪里藏。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虚掩的房门被缓缓推开,我大惊之下,把手伸到身后。“爹,是你。”我尴尬地唤了一声。

“雅儿,藏了什么呢?”爹笑眯眯地问道。

“没啥,”我吞了口唾沫,“爹,你怎么来了?”

他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来,用袖子微微在纸面上拂了拂,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不就是我藏在身后的那封信吗?再看手中,早已没了信的踪影。

我愣在那里,抢也不是,躲也不是,只见爹已经把信拿在手中认真地读起来,我一次次地抬眼偷瞧他,但始终不能看出他的心思。

我心神不宁,像有小虫子在心头蠕动,良久才见爹稍稍咧了咧嘴,吐出了一句话:“文采不错。”

我本以为爹定会好好教训我一顿,可是怎么都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形。他坐了下来,又把手中的诗仔细看了一遍,笑道:“雅儿,今日约你出去的就是此人吧。”

我不明白爹话中所指,只能点了点头。

“纪昀,纪昀,”爹低低地念了几遍,又问道,“是和如风一同从师“生云精舍”的那个纪昀吗?”

“是。”我低头老实地回道。

“改天让如风带他来家中坐坐。”爹的嘴边仍挂着淡淡的笑容,我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想叫爹不要误会,他已经推开了门,还留下一句话给我:“雅儿的眼光不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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