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5-12-19 14:19:20 字数:6653 作者:叶紫

原本以为爹的一席话只不过是信口拈来的玩笑话,直到几天后,如风真的带了纪昀回来,我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爹吩咐老高准备了一桌子的酒菜来招待纪昀,当我走到偏厅看到纪昀的身影时已然惊得像挨了一下闷棍,再瞧见他和爹爹谈笑风生的样子更是让我吃惊得口舌打结,险些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在这?”我上前就问道。

“雅儿,怎么说话的?”爹居然为了旁人训斥了我,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儿,“来,坐到爹身边来。”他指了指他左首的座位,我本想依顺着坐下,再一看,这一坐就是挨着纪昀,便说什么也不愿意了。

好说歹说,我才换到了爹的右首边,这样,虽然是和如风拉近了距离,总比贴着纪昀要心宽多了。

“这是桂花陈酿,醇香浓郁,纪昀,你试试。”爹亲切地唤着纪昀,饶有兴致地和他干了一杯。我实在是猜不透爹的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不过看这样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和如风看着他们你一杯我一杯地像是多年老友似的互相敬酒,硬是插不上半句话。酒过三旬,两人皆有了几分醉意,爹轻咳一声,似乎是准备步入正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纪昀,听闻你从小便才华出众,有神童的称号,今天我倒是要考考你了。”

“沈伯伯请出题,纪昀愿闻其详。”他恭敬地回道,将以前恃才傲物的情态完全收了起来。

爹向老高使了个颜色,老高会意地点了点头,取了笔墨纸砚来,爹随手挥就: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我和如风对望了一眼。爹的这副上联出得好偏,暗合乾坤之意,又取八八数字对立,很难应对。我不由为纪昀担心起来,要是他对不上来,依他平时清高的性子,这面子要往哪里搁。

只见纪昀不慌不忙地提笔,稍加思考,胸有成竹地挥笔写下: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和鸣。

“好!”如风脱口而出,兴高采烈地喝起彩来,“对得好啊。”

爹捋了捋胡须,露出赞许的微笑:“不愧才子之名。”

纪昀谦逊地回道:“沈伯伯谬赞了。”他眉宇间英气勃发,虽然说话谦虚,但是难掩自负的神色。

我暗自思忖,这纪昀果然才智过人,脑子又反应奇快,这点可是如风哥哥怎么都比不上的。

“雅儿,给纪昀满上一杯。”爹满意地看着纪昀,我颇不情愿地提起酒壶为他斟酒。

“纪昀,我这还写有一首诗,只要你能读出来,我就将雅儿许配给你。”爹轻巧地许下承诺。

“爹!”这一下把我震得不轻,“你怎么能……”

爹轻点我的鼻尖:“你这丫头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由爹给你做主。”我的下巴都惊得快要掉下来,爹他是误解了我和纪昀的关系了。

“爹!”我拽着爹的衣袖,可是他笑着朝我摆了摆手,我的样子在他眼里完全成了害羞撒娇,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如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但他紧抓着拳头始终一言不发。

纪昀则大喜过望,当即向爹敬了一杯酒:“多谢沈伯伯成全。”

爹伸手挡住酒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诗也不是那么容易读的,等你解出来再喝也不迟。”这次是老高从里屋取出一叠诗稿,从中抽出一份递给了爹,看来是早就备下了的。

我伸出脖子去先偷瞧了一眼,上面写道:月中秋会佳期下弹琴颂古诗中不闻钟鼓便深方知星斗移少神仙归古廟中宰相运心机时到得桃源洞与仙人下盘棋。我顿时放下了心,这诗太过古怪,若说是一首七律,那应该是五十六个字才对,可通篇下来却只有四十八字,我从来都没看到过这般怪异的诗句。要是纪昀真能解出来,也让我不得不佩服了。

纪昀接过后,嘴唇微动,眉头紧皱,显然是在苦苦思索。

“义父,这解题也该有个时间规定吧,难道他一夜解不开,我们也要在这陪上他一整夜吗?”如风撇嘴问道,爹朝他瞪了一眼,他才把后半截话给吞了回去,我也觉着如风未免太小气了,尽管我不赞同爹的做法,但怎么也不能失了礼数,只有给纪昀充足的时间,他才会在落败后心服口服的认输。

“纪昀,要是答不上来,千万别勉强,”如风拍了拍纪昀的肩膀,笑道,“我保证不会外传,绝对不会有损你大才子的名声。”

“如风,你安静点,让纪昀好好想想。”爹对纪昀倒真是欣赏。

“有了,沈伯伯,我已经解出来了。”纪昀弹了弹诗稿,从容地应对。

爹有些激动地抓住纪昀的手:“你真的能解出?”

纪昀面带笑容地缓缓点头,如风面色微变,我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里,既盼望着纪昀可以读出诗来讨爹爹的欢心,他本人也免予被如风耻笑的尴尬境地,又担心他当真读了出来,爹当真会将我许配给他,我的心情也随着纪昀脸上的笑意起起伏伏。

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纪昀也抬眼瞧我,回我一个温柔得似能掐出水的眼神,示意我安心,我知晓他一向狂妄又自以为是,他既然说可以,必定已有了十成的把握,害得我现在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绝望。

“纪昀,既然解出来了,就快说吧。”爹放开一直握着的酒杯,凝神注目地听着,我拉着自己的辫子,心里异常的紧张。

“就是,别再吊我们的胃口了。”今天的如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老是和纪昀过不去。

纪昀倒是毫不在意,他朝爹行了个礼后,洒脱地说道:“沈伯伯所作之诗是一首‘藏头露尾’诗,起首的一个字其实是最后一个字的一部分,而各句的头一个字,便是上一句最后一个字的一半。所以整首诗念出来该是:‘八月中秋会佳期,月下弹琴颂古诗。寺中不闻钟鼓便,更深方知星斗移。多少神仙归古廟,朝中宰相运心机。几时到得桃源洞,同与仙人下盘棋。’不知纪昀读得当否,还请沈伯伯指教。”

他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为他的才气所折服,拍手叫好,全然忘记了适才爹许下的诺言。

“好,好,好!”爹连说三个好字,欣赏和喜悦之情全然写在了脸上,“雅儿,还不敬纪昀一杯。”

我这才回过神来,之前爹的话也迅速反映到我的头脑中来,我的脸忽冷忽烫,难道就因为他答出了难题,爹就要这样把我给嫁了?

爹乐得合不拢嘴,这也是那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般开心。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让我也跟着他傻笑起来,只要爹能时刻保持灿烂无瑕的笑颜,那我甘愿为他做任何事。

思及此,我端起自己身前的那杯酒,轻声道:“纪大哥,我敬你。”说完,我一饮而尽,纪昀闻言,同样含笑饮尽,爹坐在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欣慰。

“纪昀,我一诺千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不过雅儿自幼娇生惯养,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呢?”爹的言下之意就是在问纪昀是否有能力娶妻生子,他已然为我安排好了婚事,根本不打算再听我的意见了。

“纪昀明年即回乡应试,待功成名就之日,便能迎娶雅儿过门。”纪昀很有自信地回道。我也知道凭他的才智,中举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金榜题名之时就是你上门迎娶之日。”爹就这样为我定下了终身,还不容我反驳。

“爹!”我急得满头大汗,他不以为然地摆手道:“小丫头害羞情有可原,爹明白的。”

我还待再说什么,爹抬头看了看晌午高挂的太阳,道:“纪昀,那我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去熟读圣贤书,别让我们家雅儿等太久了,呵呵。”

“多谢沈伯伯厚爱,纪昀定不会让您,还有雅儿失望。”他踌躇满志,眼睛闪耀着光芒,脸上像孩子似的露出满足而天真的笑容,都说自信的男子最有光彩,这一刻他的神情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爹爹,自负,傲气,光芒四射。

“嗯,雅儿,你这就送纪昀出去吧。”爹今天多喝了几杯,心情也不同于以往的烦闷。

“是。”我小声应道。

如风一直板着张脸,见我和纪昀出了门,“哼”的一声也自行回了房。

步出院门,我停住脚步,想了又想还是不知该怎么和纪昀说明事情的缘由。

“雅儿,你陪我走走吧,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他像是看出了我有难言之语,但又不点破,只是把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吧,我送你出村口。”我很感激他的体贴,可是有些话我要是今天不说的话怕再难以澄清了。

“雅儿,”他轻轻牵起我的手,“我写给你的诗你看到了吧?”

我抽回了手:“看到了。”

“我的心意你也应该明白,纪昀此生定不会辜负你。”他清亮的眸子流转时如星星闪动,定神时又如一汪清泉,情深意重,言之凿凿。

“我……”我有瞬间的失神,那样飞扬的眼神,那般美好的誓言,全是为了我,说不上此时是怎样的心境,感动不需要太长久的时间,也无须太多的承诺,只是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就生成了。

“纪大哥,我……”我咬着嘴唇,酝酿着如何开口。

“雅儿,你什么话都不必说,也不用现在答应我什么。”纪昀泰然自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他甩了甩衣袖,淡淡地笑道:“等我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憋了很久的话如实说出,刚要开口,就被一个凄惨的哭声唬得忘记了要说什么。

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脸上堆满了皱纹,眼睛凹陷,毫无生气,他拄着一根拐杖,另一只手撑在墙上,老泪纵横,看上去无比的凄凉。

我认得他是丁老爷家的长工王大伯,已经在他家整整干了十九个年头,听说今年准备辞工回乡养老的,不知为何却在此哭得肝肠寸断。

我上前一步搀扶住他,柔声问道:“王老伯,你怎么了?是不是丁老爷为难你了?”

眼看着老人站不住,身子摇摇欲坠,纪昀也帮着我扶住他:“老人家,你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王老伯看看我又瞧瞧纪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颤颤巍巍地说道:“沈姑娘,我知道你心地好,不过这件事你还是别管了,你惹不起他的。”

“王老伯,别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有这位纪公子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我知道纪昀素来足智多谋,有他帮忙便可事半功倍。

王老伯几乎又哭出了声,还没开口,已是泪流满面,在旁人看来也是备感凄凉。

“我在丁老爷家做长工,当初说好的是每年给一头羊作为工钱,我拼死拼活地熬了十九年,每天是做牛做马地为他卖力地干活,现如今我老了,再也做不了重活累活了,即便他不赶我走,我自己也知道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今天一大早,我向丁老爷辞行,准备结清了工钱,我就回乡下去养老。谁知道他一口咬定了以前说的是每年给我一斗米作为工钱,并不是一头羊。你们说,我拿了这十九斗米回去,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王老伯唉声叹气地说着,越说越急,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出来。

“简直是欺人太甚!”听完王老伯的血泪控诉,纪昀气愤得一拳拍在墙上,手都红肿了,他自己也没觉察到,“老人家,你放心,我纪昀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纪大哥,你有办法?”我眼睛一亮,开心地问道,就知道他聪明过人,一定可以帮到王老伯的。

“嗯,雅儿,老人家,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欺压相邻的东西算账去。”纪昀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和我扶着老人缓缓地朝丁老爷的家中走去,走了几步,我忽然放慢了步伐:“慢着,纪大哥,那丁老爷家财大气粗,手下又有数十个打手,我们是不是也该叫上些人才好,我怕到时候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傻姑娘,我们是去评理的又不是去打架,人多有什么用,你就放心吧。”纪昀在我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我向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既然他这么有把握,我自然相信他,也安心地把事情交给他去处理。

丁老爷的家坐落在一片山腰水畔之中,几大间灰瓦房沿河散立,虽不奢华,倒也清幽宁静。

轻轻拍响了大门,不多时门“吱呀”一声从里被拉开,探出半个头来:“你们找谁呢?”

王老伯把我们拽到他身后,赔笑道:“小五子,是我啊。”

“怎么又是你?我们老爷不是把账给你算清了吗?你还来做甚?快走快走,老爷可没那么多工夫和你闲扯。”这人獐头鼠目,一看就是个善于阿谀奉承的势利眼,我对他可没多少好印象。

那被唤作小五子的说着就欲关上门,纪昀用身体顶住门:“你着什么急啊?我们找你家老爷有事,要么让我们进去,要么就叫他出来说话。”

没想到纪昀一届书生,说话做事倒也挺有气魄,小五子往后退了一大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们一番,沉吟了半晌道:“那你们在这等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在我们等得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那不可一世的丁老爷终于出现了。

他在看到我的一刹那就两眼放光:“沈姑娘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小五子,你昏了头了,沈姑娘你都认不出了吗?”他说着举着扇子在小五子的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小五子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委屈地扁了扁嘴,嘟囔着:“我又没见过什么沈姑娘,李姑娘。”

“你再多嘴……还不快把客人们给迎进去。”丁老爷一阵呼喝,手下的人忙成了一团。

刚在椅子上坐定,丫鬟就奉上了茶水,丁老爷亲自端了一杯殷勤地送到了我面前,谄媚地笑道:“沈姑娘试试这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回味无穷。”他还用手扇了扇,做自我陶醉状。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想又不好,道:“我们可不是来喝茶的,纪大哥,你快说吧。”

“他又是什么人?”丁老爷眯着眼睛厉声问道,虽是在对着纪昀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看向我,手还朝我抓来。

“你可别胡来!”我“噌”的一下躲到纪昀身后,“你知道他是谁吗?”情急之下我只能胡谄了。

“是谁?愿闻其详。总不见得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是王公大臣不成?”丁老爷的一番话惹得屋内众人哄堂大笑。

“雅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纪昀朗声回道,“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她。”他的手臂稍稍带了一下,我便稳稳地倚在了他的身上,这次我没有挣扎,要是能凭借此次摆脱丁老爷的胡搅蛮缠,倒也是一件美事。

丁老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狂笑道:“沈姑娘,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你沈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像你这样私定终身怕有欠妥当吧。”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这门婚事自是我爹亲自定下的。”我说得大声,纪昀转向我微微一笑。

丁老爷冷哼了一声,暂时倒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沈姑娘今日不会是特意来此告知你已定亲的事吧?”

险些忘了王老伯的重托了,我朝纪昀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说。

他双手抱拳道:“这位王大爷是我远房亲戚,在您家做了十九年的长工,该得到十九斗米的工钱没错。只是如今他想做点小本买卖,但本钱不够,久闻丁老爷您向来宽厚待人,您看能否借给他五两银子,利息多少,您说了算。”

“按理说借给他银子是没问题,不过谁来担保呢,你可不是本村的人,你的话我信不过。”丁老爷眼睛长在了天上,根本没把纪昀放在眼里。

纪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暗地里扯了下我的衣袖,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笑道:“丁老爷信不过他,总该信得过我吧,以我爹爹的名声,是断断不会失信于你的。”

“好说好说,由沈姑娘担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丁老爷命人取来笔墨,又掏出了五两银子放在桌上,“五两银子在此,年息嘛我也不多收你,就按对本对利算好了。”

不一会儿借据就写好了,可是纪昀并没有着急把银子收好,也不催促我们离开,反而笃定地坐了下来,把那张借据展开又卷起,他对着丁老爷说道:“既然对本对利的规矩已经定好了,那王大爷在您这干了十九年长工,你若是只给十九斗米,而不支付利息,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行,”丁老爷倒是答应得爽快,“小五子,再去取十九斗米来。”

“错了,”纪昀大叫一声,“你们算错了,对本对利,再加十九斗怎么够呢?”

“怎么算错了?”丁老爷不屑地瞥了纪昀一眼,“我倒要请教请教。”

纪昀抄起一个算盘,就开始拨弄起来,边算边说道:“头一年,工钱一斗米;第二年加利息一斗,工钱一斗,那就是三斗;第三年本利相加就是七斗……”他噼噼啪啪地在算盘上拨弄起来,“十九个年头,总共是……五十二万四千二百八十七斗米。”

“啊?”丁老爷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把拎住纪昀的衣襟,“多少,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在颤抖,本来这三伏天就热得够戗,他更是急得斗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滚落。

五十多万斗米啊,要是我也会被急出病来的,丁老爷这次可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总共是五十二万四千二百八十七斗米,您要是怕算错,我还可以再给您算一遍。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您这是做什么?”纪昀虽是被他拽住了领口,还是口气轻松,面不改色,我朝他比了比大拇指。

良久,丁老爷才松开了手,他来回踱着方步,已是坐立不安,他迟疑了一会儿,朝王老伯招了招手,王老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了他面前,丁老爷就着他的耳朵一阵窃窃私语。

“纪大哥,你看王老伯会吃亏吗?他会不会中计啊?”我有点担心他会被丁老爷的花言巧语所骗。

纪昀胸有成竹道:“没事的,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丁老爷拍着王老伯的肩膀走了过来:“大兄弟,我同老王说好了,我愿意给他十九头羊,此事就这么结了吧。”

“这可不行,按照对本对利的算法,你得给五十二万四千二百八十七头羊才对。”纪昀一口回绝了他,丁老爷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

“纪公子,沈姑娘,我不要他的利息了,我只要自己辛苦得来的那十九头羊就心满意足了。”王老伯心地淳朴善良,又忠厚老实,也只有他才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大笔财富。

“既然王大爷都答应了,那我也无话可说。”纪昀装作无可奈何地摊手说道。

王老伯兴高采烈地跟着小五子去后山牵羊,我和纪昀对视了一眼,乘丁老爷还在自怨自艾之际闪出了他家的大院子,这样的地方虽然环境幽静,可是时间待久了便会感觉压抑和浑身不自在,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村口道别,纪昀仍是那句“等我归来”,他的伶牙俐齿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千言万语都只凝结成了这一句。目送他离去,忽感有些不舍,那些纠结在心头的丝丝结结,像狂风吹开云雾,心境似乎豁然开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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