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鸣虽然不完全了解，但也没再多问。

对他来说，能重新调查宏远公司，能查清当年的真相，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李大奎的来头，他没必要深究，只要能帮上忙，就足够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店的烟火气、烤串的香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广场舞音乐，热闹又亲切。

楼下，那辆黑色的坦克300静静地停在那里，路灯的光线落在车顶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个沉默的哨兵，默默守护着楼上的几个人。

包间里，张雯还在不停吃着，她面前堆了十几根竹签子，盘子里还有半条烤鱼，嘴角依旧沾着油光，吃得不亦乐乎。

黎雪竹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不知道在翻什么，偶尔抬头，往阳台的方向望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嘴角悄悄翘了翘。

李大奎依旧坐得笔直，面前的竹签子吃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浪费。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包间门口，时刻保持着戒备，哪怕是在这种放松的场合，也没有丝毫松懈。

陆修远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包间，刘凤鸣紧随其后。

他给自己倒满啤酒，举起杯子，语气真诚：

“这杯，敬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下里，都多亏了你们。”

张雯第一个响应，举着可乐罐就站起来，动作太急，可乐溅出来几滴，洒在桌面上。

她也不在意，大声说：“陆哥，跟我们客气啥！以后你指哪，我们打哪，绝对不拖后腿！”

黎雪竹端起面前的果汁杯，浅浅抿了一口，眼神温柔地看向陆修远，没有说话，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大奎也端起水杯，和陆修远碰了一下，简洁的几个字：

“随时吩咐。”

陆修远喝完杯里的啤酒，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个人，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张雯大大咧咧，嘴碎但靠谱，关键时候绝对不会掉链子；

刘凤鸣沉默寡言，却心思缜密，查宏远公司的事，有他在，他很放心；

李大奎刚来，却沉稳可靠，有他在，安全就有了保障；

还有黎雪竹，默默陪在身边，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的心意。

这样一个简单的班底，算是初步成型了。

以后，队伍还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壮大，查父亲的旧事，对付赵庆丰，收拾钱德茂那群杂碎，也就更有底气了。

陆修远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啤酒。

酒已经不凉了，喝起来有点涩，但他不在乎。

这一晚，他喝了不少，不是想醉，是真的高兴。

爷爷送的车，爷爷派来的人，都在身边；

查父亲旧事的帮手，也齐了；

工作上有周正南信任、展涛器重；

生活里，有这么一群人惦记着、陪着，足够了。

快接近尾声时，张雯揉了揉肚子，嚷嚷着要去楼下洗手间。

黎雪竹也起身，轻声说：“我跟你一起。”

两个女孩挽着手，说说笑笑往楼下走。

陆修远和刘凤鸣继续喝酒，聊了几句关于宏远公司的零碎线索，李大奎则坐在边上，安静地吃着剩下的烤串，依旧保持着戒备。

一等就是十分钟，还没见两个女孩上来。

陆修远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刚要起身去看看。

楼下忽然炸了。

不是那种推杯换盏的热闹，是杯子摔在地上、椅子刮地板、女人斥责混着男人骂娘的动静。

陆修远手里的啤酒顿了一下。

黎雪竹的声音。

他放下杯子，看了李大奎一眼，没说话，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李大奎已经起身了，椅子都没来得及挪开，人已经到了门口。

刘凤鸣放下羊肉串，跟在后头。

楼梯拐角处，陆修远差点跟一个端菜的服务员撞上，侧身让了一下，三步并两步往下迈。

拐过楼梯口，看见了。

洗手间外面的过道不宽，灯光昏黄，墙上贴着一面穿衣镜，镜子里映出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六个人，都是男的，二十出头到三十来岁不等。

有的光膀子，有的穿花衬衫，身上酒气冲天。

原来，张雯和黎雪竹上完洗手间出来，正在洗手池前洗手，正好有六个流里流气的混混，醉醺醺地走进来。

为首的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浑身酒气。

一看见黎雪竹，眼睛就直了，立马凑了过去，伸手就想摸她的脸，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妹子，长得真带劲儿啊，陪哥喝两杯呗，哥不差钱！”

板寸的手快要碰到黎雪竹的脸时，被她猛地躲开，黎雪竹当即正色斥责：

“你干什么！放尊重点！”

说着，她拉着张雯，转身就想回楼上，却被两个混混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瘦猴似的混混，伸手就去扯黎雪竹的胳膊，嘴里嚷嚷着：

“别给脸不要脸，我大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张雯吓得脸色发白，想喊人，却被另一个混混捂住了嘴，那混混凑到她耳边，酒气直喷她的脸上，恶狠狠地说：

“闭嘴！再喊，哥就对你不客气！”

张雯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不敢出声，只能用力挣扎。

黎雪竹奋力甩开瘦猴的手，眼神冰冷，厉声呵斥：

“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警？”板寸哈哈大笑，伸手又去抓黎雪竹，

“妹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报警也没用，哥在这一片，想干啥就干啥，就算报警，警察来了，也得给哥几分面子！”

黎雪竹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冷得像结了霜，眼神里没有慌张，是那种压着怒火的冷静。

张雯被堵在墙角，眼眶红了，嘴唇在抖，没哭出声。

“美女，交个朋友嘛，这么凶干什么？”

板寸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烟渍牙，伸手去搭黎雪竹的肩。

李大奎到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

他已经来到板寸面前，把黎雪竹挡在身后，比板寸高半个头。

板寸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手还悬在半空中。

“手拿开。”李大奎说。

声音不大，但像石头砸在地上，闷响。

板寸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

“你特么谁啊？关你屁事？”

李大奎没说话，看了陆修远一眼。

陆修远站在楼梯口，点了下头。

下一瞬间，板寸的手腕被扣住了。

不是抓，是扣，五指像铁箍一样箍上去。

板寸的笑容还没收，整个人就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挥拳打过来。

李大奎没躲，左手一挡，右肩一顶，板寸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墙上，弹了一下，滑到地上。

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链子飞了，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