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五个人愣了一下。

一个光头最先反应过来，抄起一旁的空啤酒瓶，照着李大奎的脑袋抡过来。

李大奎偏头，瓶子擦着耳朵过去，砸在墙上炸开，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光头的手还没收回来，李大奎的肘已经顶在他胸口了，速度快得像没经过脑子，是身体自己在动。

光头闷哼一声，弯着腰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跪下了，头窝在地上。

第三个冲上来的人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出，雪亮。

他握着刀捅过来，冲着李大奎的肚子。

李大奎侧身，右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左手拍在他肘关节上。

刀掉了，人跟着趴下了，手腕被反拧到背后，关节错位的脆响像折断一根枯树枝。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几乎是同时扑上来的，

但李大奎没给他们包围的机会，背贴着墙，一条腿扫出去，最前面的人膝盖窝被踢中，跪倒在地。

剩下两个拳头还没抡圆，脸上各挨了一记耳光。

不是扇，是劈，掌根砸在颧骨上，声音很脆，像鞭炮在耳边炸。

不到两秒钟。

六个人全趴在地上。

走廊里酒气混着血腥味。

有人捂着胳膊嚎，

有人抱着腿打滚，

有人跪在地上窝在那儿，

有人嘴里还在骂脏话，骂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大声了。

地上有血，从一个人的鼻子流出来的，滴在白色瓷砖上，很刺眼。

张雯捂着嘴，没让自己叫出声。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李大奎，像看外星人。

这是司机么，这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刘凤鸣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攥着一根羊肉串的签子，忘了放下。

他在柳树沟见过老百姓打架的场面，抡拳头，拽头发，张牙舞爪，没见过这种。

这根本不是在打架，是在清理。

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鼓掌，有人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身手也太厉害了，几下就把混混打趴下了。”

“还是这哥们牛，不然这两个小姑娘就遭殃了。”

“看来这几个混混，是踢到铁板上了。”

陆修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些，听到这些，一直没动。

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波澜，但不感到意外。

林伯给他配的“同事兼伙伴”，当然就得这个水平。

特种兵出身，退役后在京都卫戍区待了三年，如果连这几个混混都收拾不了，回去就得蹲禁闭。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人，落在李大奎身上。

李大奎站在那里，呼吸平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衣服领子歪了一点。

“大奎，没事吧？”他问。

“没事。”李大奎把领子正了正，转头看向陆修远，“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陆修远笑了一下，“他们报还差不多。”

黎雪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色还没缓过来，但眼神已经稳了。

她看着陆修远，没说话。

从刚才的身手上，她知道，这个李大奎何止是周正南的司机，是陆修远的保镖好不好？

陆修远走过去，上下看了黎雪竹一眼。“有没有事？”

“没事。”

“走。”

他转身，黎雪竹跟在他身后。

张雯拉着黎雪竹的手，两条腿还在抖，声音也在抖。

“走走走走走，赶紧走。”

陆修远走到柜台前，拿出手机，打开支付界面。

“买单。”

老板正为眼前的局面担心，看见陆修远过来，连忙拿出单子，“一共是326元，你给300吧！”

陆修远没跟他客气，刷了300元过去。

老板的收银系统，响起了提示音。

陆修远又安抚了他几句，说刚才的损失他来承担，赵老板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以后多来关照就行了。

几个人上楼，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再次下楼的时候，黎雪竹走在陆修远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刚才，谢谢你。”

陆修远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跟我还客气，有我在，没人可以动你们。”

张雯也缓过劲来，凑过来，拍了拍李大奎的胳膊，一脸崇拜：

“大奎哥，你也太牛了吧！你这身手，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特种兵啊！以后我就跟你混了，谁欺负我，你就帮我打他！”

李大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跟在最后面，路过地上那些人的时候脚步没停，像路过一堆垃圾。

出了门，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街上路灯亮着，门口围了一些人，远远地站在对面人行道上看热闹。

陆修远往停车场走，按了一下钥匙，坦克300的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驾驶门，刚准备上车，余光扫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烧烤店门口那条巷子两头，不知什么时候涌出来二十多个人。

有从巷口跑进来的，

有从刚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里跳下来的，

有拎着棍子的，

有提着砍刀的。

手电筒的光在人群中晃来晃去，照得地面通亮。

为首的是一个大光头，脖子上纹了一条青龙，龙头从领口探出来，张着嘴，样子凶得很。

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背上的血槽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他跑到烧烤店门口，冲进去，看了满地的混乱，嘴角抽了一下。

“人呢，谁打的？”他的声音很沉，像含着一口痰。

赵老板躲在柜台里，不敢出来。

这种事，他见的多了。

开门做生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板寸已经缓了过来，电话是他打的。

他站起，又恢复了嚣张，一指门外：

“老大，在外面，仨男两女，是后面那个生荒子动的手。砍死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大光头转身出门，喝住准备上车的陆修远等人：

“站住，你他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啊？”

陆修远转回身，看着他。

大光头扫了一圈，目光最后定在李大奎身上。

李大奎站在车旁边，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像在等公交车。

大光头往前走了一步，身后那二十多个人跟着往前压。

棍棒敲在地上，笃笃笃，像打桩机一下一下砸在人的心跳上。

看热闹的人，赶紧躲进了旁边的店铺里，有人隔着玻璃门往外看，手机举着，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不知道是在录像还是在报警。

张雯拉开车门，钻进了后排，缩在座椅上，两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刘凤鸣站在车旁边，手伸进裤兜摸手机，看了一眼陆修远，往他身前凑了凑，随时做好挺身遮挡的准备。

黎雪竹没上车，站在陆修远身侧。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腰板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白杨。

陆修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车门拉开，示意她上车。

她没动。

“上车。”陆修远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

黎雪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弯腰钻进了车里。

张雯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陆修远关上车门，转过身，站在车头前，背对着那辆黑色的坦克300。

大光头走到他面前，隔了三四步。

身后的二十多个人围成一个半圆，把车堵得严严实实。

“你他妈的，说话啊！是不是你们打的？”

大光头的下巴朝身后的烧烤店扬了扬。

陆修远依旧没说话。

李大奎上前一步，挡在陆修远身前，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和大光头的个头差不多，但肩膀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大光头手里有刀，身后有人，但李大奎站在那里，不说话，目光冷峻，大光头的眼神却飘了一下。

“妈的，问你们话呢！”他再次吼叫。

身后的板寸，尖叫了一声，“老大，就是他，砍他，替弟兄们报仇。”

他不知从谁手里，夺过一根铁管，在路灯柱上敲了一下，“铛”一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大光头一听，一挥手里的砍刀，

“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带头就向李大奎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