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胸口的疼痛依旧尖锐，但比昨日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要好得多。

她侧头，看到萧景桓依旧守在床边，此刻正闭目养神，但他的手仍紧紧握着她的。他看起来比清晨时好了些，许是清洗过，脸上的血污不见了，胡茬也刮了，只是憔悴依旧，眼下的青黑浓重。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萧景桓立刻睁开眼：“醒了？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吗？”

苏晚想摇头，可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她眉头一蹙。萧景桓立刻紧张起来：“别动！陈大夫说了，伤口深，不能乱动。疼是不是？我去叫陈大夫……”

“不……”苏晚终于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萧景桓立刻停下动作，俯身贴近她。

“不用叫大夫，”苏晚用气声慢慢说，“我自己知道……是正常的术后痛。”

萧景桓眉头紧锁：“可你看上去很疼。”

苏晚想对他笑一笑，可实在没力气，只眨了眨眼，示意自己还能忍。其实她空间里有强效的止痛药，甚至有抗生素，在这个没有无菌观念的时代，伤口感染才是最大的威胁。可当着萧景桓的面，她没法凭空取物。

“王爷，”她轻声唤他，“我有些……饿了。”

萧景桓立刻道：“刘嬷嬷一直温着粥，我这就让人端来。”他起身走到门口吩咐了一句，很快又回来坐下，目光片刻不离她。

很快，刘嬷嬷端着一碗熬得糜烂的燕窝粥进来。萧景桓接过，舀起一勺，仔细吹凉，才递到苏晚唇边。

苏晚小口喝着，粥熬得很烂，带着淡淡的甜味，入喉温热。她喝了几口，便摇了摇头。失血过多加上疼痛，她的胃口很差。

“再喝一点？”萧景桓哄道，“你流了太多血，得多吃点才能恢复。”

苏晚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不忍拒绝，又勉强喝了几口，便真的喝不下了。萧景桓也不强求，将碗递给刘嬷嬷，用温热的帕子仔细为她擦拭嘴角。

“王爷，”苏晚看着他，“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我就在这儿。”萧景桓不为所动，重新握住她的手，“我看着你才安心。”

苏晚知道劝不动他，便不再多说。胸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闭上眼，忍着。萧景桓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适，低声道：“疼就别忍着，陈大夫开了止痛的汤药，我让人煎了送来？”

“不……不用。”苏晚摇头。那些汤药效果有限，且会让她昏睡。她现在需要保持清醒，至少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从空间里取出药来。

“那你睡会儿，睡着了就不疼了。”萧景桓轻抚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

苏晚确实累了，失血和疼痛消耗了她太多精力，在萧景桓温柔的抚慰下，她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黄昏。醒来时，胸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但依旧难以忽视。她睁开眼，见萧景桓靠在床头，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可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她。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他英挺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苏晚静静看着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暖意和心疼。这个男人，为了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萧景桓立刻惊醒：“晚晚？醒了？还疼吗？”

“好些了。”苏晚轻声道，这次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王爷，我想……方便一下。”

萧景桓愣了愣，随即道：“我扶你。”说着便要扶她起身。

苏晚脸一热：“不……不用，让春杏……”

“春杏也受了伤，在隔壁休养。”萧景桓道，语气自然，“况且，你我是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晚脸更红了，可她现在确实无力自己起身。萧景桓小心地扶着她坐起，避开她左胸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他取来夜壶，背过身去，等她方便完，又小心扶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

苏晚心中感动，又有些难为情。萧景桓却神色坦然，仿佛做这一切天经地义。他倒了温水，用棉布蘸湿，为她擦脸擦手。

“晚晚，”他一边擦，一边低声道，“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城外别院住些日子。那儿清净，空气好，适合养伤。你不是喜欢湖吗？别院里就有个不小的湖，夏天荷花开了，很漂亮。”

苏晚听着他描述，眼中泛起向往。她确实想去，想和他过几天清净日子，远离这些纷争。

“好。”她轻声应道。

萧景桓笑了，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那就说定了。你要快点好起来。”

夜幕降临，萧景桓让人在房内点了安神香，又亲自喂苏晚喝了药。那药有安神成分，苏晚很快又有了困意。但她强撑着，对萧景桓道：“王爷，你也去睡吧。我没事了，真的。”

萧景桓看着她眼中的坚持，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终于妥协：“好，我去隔壁歇会儿，有事你就叫人，我立刻过来。”

“嗯。”苏晚点头。

萧景桓为她掖好被角，吹灭了几盏灯，只留床前一盏小灯，这才转身出去。

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苏晚立刻强打精神。她需要止痛药，也需要抗生素。胸口的疼痛尚可忍耐，但伤口感染的风险必须杜绝。

她凝神，意识沉入玉镯空间。空间里药品齐全，她找到强效止痛药和广谱抗生素。止痛药是缓释胶囊，可以维持十二小时；抗生素是片剂，需定时服用。

可怎么拿出来？萧景桓虽不在，但刘嬷嬷和丫鬟就在外间守夜，随时可能进来。

正想着，外间传来刘嬷嬷压低的声音：“王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不放心，我就在外间榻上歇着，你们下去吧。”是萧景桓的声音。

苏晚心中一暖，又有些无奈。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回来了。

脚步声走近，萧景桓在外间榻上躺下，隔着屏风，苏晚能听到他衣料的窸窣声。她想了想，有了主意。

“王爷……”她轻声唤道。

萧景桓立刻起身，快步走进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苏晚做出难受的样子，“胸口很疼，睡不着……我想喝点水，要温的。”

“好，你等等。”萧景桓转身去倒水。

趁着他背对床榻倒水的瞬间，苏晚迅速从空间取出止痛药和抗生素，塞进枕头下。动作快而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萧景桓端着水回来，扶她起身，喂她喝水。苏晚喝了几口，对他虚弱地笑了笑：“谢谢王爷。我好像……好点了。你也快去歇着吧。”

萧景桓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似乎真的舒缓了些，这才放心，扶她躺下：“好，我就在外间，有事就叫我。”

“嗯。”苏晚乖巧点头。

萧景桓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出去。

听着外间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苏晚知道萧景桓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从枕头下摸出药，止痛药是缓释胶囊，可以直接吞服；抗生素需要水送服。

她将药含在口中，伸手去够床边的水杯。可手臂无力，水杯又放得有些远，她够了几次都没够到。正当她着急时，外间的萧景桓似乎听到了动静，立刻走了进来。

“晚晚？”他睡眼惺忪，但眼神警惕。

苏晚心中一惊，口中的药差点咽下去。她急中生智，做出痛苦的表情，指了指水杯。

萧景桓立刻明白，端起水杯喂到她唇边。苏晚就着他的手喝水，趁机将药吞了下去。药有些苦，她微微蹙眉。

“怎么了？水太凉了？”萧景桓紧张地问。

苏晚摇头，咽下药，才道：“没有，刚好。谢谢王爷。”

萧景桓不疑有他，又喂她喝了几口，才放下杯子。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这才放心。

“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苏晚说的是实话，止痛药开始起效，胸口的锐痛渐渐变成可以忍受的钝痛。

萧景桓仔细看她神色，见她眉头舒展了些，不像方才那样紧蹙，这才信了。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苏晚心中温暖，又有些愧疚。

她不该瞒他，可空间的秘密太过惊世骇俗，她不敢冒险。

苏晚闭上眼，在止痛药的作用下，疼痛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