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苏晚的伤势在抗生素和止痛药的双重作用下，恢复得出乎意料地快。

陈大夫每日来诊脉换药，都啧啧称奇，只说王妃身体底子好，求生意志强，是万中无一的恢复速度。

只有苏晚自己知道，若不是那些现代药物，她绝不可能好得这么快。胸口的伤口已开始结痂，虽然动作稍大仍会牵扯疼痛，但已不像最初那般难以忍受。高烧也再未发作，这让萧景桓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他依旧日夜守在她身边，喂药喂饭，擦身更衣，事事亲力亲为，从不让旁人插手。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萧景桓见她精神不错，便扶她到窗边的软榻上靠着，自己坐在一旁，为她剥葡萄。

葡萄是南边快马加鞭送来的，颗颗晶莹饱满。萧景桓细心剥了皮，剔了籽，才递到她唇边。苏晚张口含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好吃吗？”萧景桓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中带笑。

“嗯，很甜。”苏晚点头，看着他手中又一颗剥好的葡萄，忽然道，“你也吃。”

萧景桓顿了顿，将葡萄递到她唇边：“你吃，我不爱吃甜的。”

“骗人。”苏晚嗔道，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葡萄推向他唇边。

“你陪我吃。”

萧景桓看着她眼中难得的娇嗔，心中一软，张口含住。

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分食完一小盘葡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岁月静好。

苏晚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萧景桓揽住她，避开她左胸的伤口，将她小心拥在怀中：“说什么傻话。只要你没事，我做什么都值得。”

苏晚心中感动，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他身上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药香，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刺客的事……查得如何了？”她闷声问。

萧景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但语气中多了几分压抑的冰冷：“影一影二抓到了一个活口，本已押入地牢，可那人趁守卫不备，咬舌自尽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眼中的阴郁，心中了然。

线索断了，他这几日面上不显，心里怕是憋着一股火。

“尸体呢？”她问。

萧景桓一愣：“还停在地牢的冰窖里。怎么？”

“我想看看。”苏晚认真道。

“胡闹！”萧景桓立刻反对，“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苏晚望着他，眼神坚定，“对方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又让死士自尽断线，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寻常查法，怕是一时难以查清，你知道的，我会验尸之术。”

萧景桓抿抿唇。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这几日刑部和王府侍卫明察暗访，却一无所获。对方手脚太干净，留下的活口也死了，仿佛那场刺杀从未发生过。

而仵作的验尸技术，比起苏晚的差远了。

“不行，你身体受不住。”萧景桓还是摇头，“地牢阴冷，你伤口未愈，不能去。”

“那……把尸体抬到一处通风、光线好的空屋，也不行吗？”苏晚退了一步，但眼神依旧坚持，“王爷，他们想杀我，我不能连是谁要我的命都不知道。这次我命大，下次呢？下下次呢？只有找出幕后之人，我们才能防范。”

萧景桓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色，许久，他才艰难地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只看一会儿，若觉得不适，立刻停止。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嗯，我答应你。”苏晚点头。

......

靖王府，书房。

靖王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院中渐次凋零的玉兰，眉头深锁。

“王爷。”

沈知意被丫鬟搀扶着走进来。她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生歇着？”靖王忙上前扶她坐下。

沈知意由他扶着在窗边的软榻上坐好，才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忧色：“王爷，镇北王妃那边……有消息了吗？她的伤势如何了？”

靖王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三哥派人来了，说三皇嫂已经醒了，伤势也稳定下来，只是还需静养。”

沈知意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眼圈却红了：“谢天谢地……三皇嫂吉人天相，总算挺过来了。若非为了给我送药，她也不会遭此大难……”

靖王听了，眉头皱起来。

“王爷，怎么了？”

靖王沉默片刻，才缓缓摇头：“无事，你先回去吧。”

沈知意看着他不远多言的样子，点点头，任丫鬟扶着走了。

靖王见她远走，目光转向窗外，眼神幽深。

这场刺杀......

刺杀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地点选在从镇北王府到靖王府的必经之路。那辆马车有明显的镇北王府标志，对方显然知道车上是谁。

是冲着苏晚去的吗？

那辆马车，是镇北王府的马车。若是萧景桓在车上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靖王的心便猛地一沉。

若是三哥在车上，那支箭，射向的就是三哥的心脏。

要杀了三哥，会是二哥熠王吗？

二哥与三哥素来不睦，他是知道的，原本他是坚决支持二哥的，他与二哥一母同胞，不管他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可如今三嫂为了救知意遭此劫难，他怎么能够......

烛灯爆出声响，熠王在书房久久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