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228
更新时间:2026-05-07 10:11:06 字数:2629 作者:帅帅酱

春杏领着惊蛰,穿过几道回廊,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却干净。角落里种着几竿翠竹,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以后你就住这里。”春杏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房间里,床榻被褥都是新的。

桌上还摆着一套茶具和一个小巧的熏香炉。

惊蛰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挪不动步子。

她这辈子,从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以前在家里,她和娘亲挤在一间漏风的茅草屋。

后来娘亲病重,她只能睡在灶房。

“进去吧,别傻站着。”春杏催促道。

惊蛰这才回神,低着头迈过门槛。

她手指攥紧了衣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缺什么就跟我说,主子吩咐了,要好生安顿你。”春杏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惊蛰一人。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不敢去碰那崭新的被褥。

她在屋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

最后,她走到窗边,对着苏晚院子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主子。

惊蛰。

这几个字,在她心里反复烙印。

她这条命,以后就是主子的。

夜深了。

王府主院里,烛火通明。

萧景桓刚从宫里回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寒气。

他一进屋,就看到苏晚歪在软榻上看书。他走过去,将她手中的医书抽走。

“看这么久,眼睛不累?”

苏晚抬起头,冲他笑笑,“你回来啦。”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解开身上的披风。

“今天宫里怎么样?”

萧景桓在她身边坐下,任由她摆弄。

“老样子。”他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意。

苏晚给他倒了杯热茶,“喝点暖暖身子。”

萧景桓接过茶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听说,你今天从街上带了个人回来?”

她点点头,“嗯,一个挺可怜的小姑娘。”

她把白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萧景桓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苏晚救人这件事,并不意外。

他的王妃,看着清冷,心肠却是软的。

只是……

“你要教她医术?”当听到这里时,萧景桓的眉峰终于蹙了起来。

他握住苏晚正在给他整理衣领的手。“胡闹。”

“教一个徒弟有多费心神,你不知道?你还怀着孕,还想着去教别人?”

他不同意。

苏晚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哎呀,你紧张什么。”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教人医术这件事,听着累,其实还好。你不知道,学医这件事,从来都是学生辛苦,老师可不辛苦。”

萧景桓看着她狡黠的模样,一愣。

学生辛苦,老师不辛苦?

这是什么歪理?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苏晚就被他一把捞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稳稳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双臂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鼻尖蹭着她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痒痒的。

苏晚缩了缩脖子。

“你干嘛……”

“你刚才说,学生才辛苦。”萧景桓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贴着她的耳朵传来,“那你学医的时候,也很辛苦吗?”

苏晚的身体僵住了。

学医的时候……

她有多久没想起那些日子了?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眼前的烛火,看到了另一个时空。

“我……”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

“我跟着……跟着那个山中鬼医学的时候,自然也是很辛苦的。”

她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是一个她为自己神奇医术编造的来历,一个不存在的师傅。

可她此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一张总是面无表情,眼神比刀子还冷的脸。

“怎么个辛苦法?”萧景桓追问,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苏...晚陷入了回忆。

辛苦?

何止是辛苦。

简直是不把人当人。

“无论酷暑寒冬,天不亮就要起来背药理,背错一个字,一天不许吃饭。”

“辨认药材,上千种草药,给你三天时间,认不全就去后山跟毒蛇蝎子关在一起。”

“还有……解剖。”

苏晚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想起了第一次被扔进停尸房,面对那些冰冷僵硬的尸体。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恶心,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也记得,第一次拿手术刀,双手抖得不成样子,被师傅一戒尺打在手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师傅说:“你的手不是手,是救人也是杀人的刀。刀,不能抖。”

是啊,刀不能抖。

从那以后,她的手再也没抖过。

遑论那些浩如烟海的医书,还有无数次在动物和尸体身上进行的模拟手术……

没有一个医术神奇的医生,是凭空得来的。

每一分精湛的技艺,背后都是用血和泪堆砌起来的。

她曾经以为,自己穿越而来,拥有医疗系统是天大的金手指。

可她忘了,系统给她的,只是知识和工具。

真正让她能临危不乱,能面对任何血腥场面都面不改色的,是那个女人,用最残酷的方式,一点点刻进她骨子里的本能。

那个人……

“不过……”苏晚回过神,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那个人,她对我很严格,但我现在,却有点感谢她教我医术了。”

是啊,有点感谢。

那个女人,是组织里的神医鬼手,医毒双绝。

也是她,亲手将苏晚从一群孤儿中挑出来,成了她的继承人。

在那暗无天日的十几年里,苏晚曾一度因为师傅对她太过狠心而恨过她。

她觉得师傅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她会在苏晚发着高烧的时候,逼她去雪地里采药。

她会在苏晚任务失败,浑身是伤回来时,冷冷地丢下一句“废物”,然后扔给她一瓶金疮药,让她自己处理伤口。

可是……

长大之后,苏晚才渐渐懂了。

在那个吃人的地方,软弱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师傅的狠心,是在教她生存。

若是没有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没有那一颗被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自己恐怕早就死在了某一次暗杀或者同伴的内斗中了。

只是,即便想通了这些,她和师傅的关系,也一直是不远不近。

没有寻常师徒的温情,更像是上级和下属,或者说……一件精心打磨的工具和它的主人。

直到最后,她为了救人暴露,被组织追杀,师傅也没有出手。

或许,在那个人眼里,一件失去了价值的工具,就该被销毁吧。

苏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注意到,抱着她的男人脸色已经越来越沉。

“晚晚。”

萧景桓的声音带上了不满。

苏晚没反应。

“晚晚!”

他又叫了一声,语气加重。

这下苏晚听到了,“怎么了?”

“怎么不理我?”

他问,语气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我没有不理你……”她有些心虚地解释。

“没有?”萧景桓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走神走得这么厉害,本王叫你都听不见。”

“你在想谁?”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想谁?

她在想她的师傅,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我……我没想谁,就是想起以前学医的事,有点感慨。”她含糊其辞。

萧景桓眯起眼睛,审视着她。他当然不信她的鬼话。

但他也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她不想说,他逼也问不出来。

苏晚身上一直有很多谜团。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苏晚离他很远。

他只是突然俯下身,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两边脸颊,轻轻一挤。

苏晚的嘴,瞬间被他捏成了一个滑稽的鸭子嘴。

“唔……你干嘛!”她含糊不清地抗议。

“惩罚你。”

萧景桓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惩罚你不专心。”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精准地吻住了那张被他捏成鸭子形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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